墙上的电视正在播放财经频道的午间专访，主持人正是许妍。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面对镜头，侃侃而谈。
“……在我看来，一个真正的强者，从来不是靠踩着别人的尸骨上位，而是凭借自己的远见和格局，推动整个行业向前发展，让蛋糕变得更大，让更多人受益。这才是属于这个时代的，真正的强大。”
屏幕里，许妍的目光明亮，仿佛穿透了时空，直视着他。
“强者？”沈皓明猛地从床上坐起，抓起手边的遥控器，用尽全身力气砸向电视屏幕。
“谁要你们来定义什么是强者！骗子！都是骗子！”
屏幕被砸出一片蛛网裂纹，许妍的影像扭曲变形，最终归于一片黑暗。
病房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嘶吼。
采访结束后，许妍婉拒了台里安排的车辆，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秋风萧瑟，吹起地上的落叶。
路过一家街角的旧书店时，她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橱窗里，一本泛黄的专业书籍静静地躺在那里——《新能源投资原理》。
封面上，作者的名字已经有些模糊，但她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扉页上，有一行钢笔写下的字，笔锋锐利，力透纸背：“理想不死，只是暂避风雨。——林昊，2018”。
那是五年前，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他出版的第一本，也是唯一一本书。
许妍推门走进去，买下了这本早已绝版的旧书。
回到家，她泡了一杯热茶，坐在沙发上，轻轻翻开。
书页间，一张淡蓝色的便签悄然滑落。
上面的字迹依旧熟悉：“等这场风暴过去，我想带你去看当初图纸上画过的那个海边实验室。”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她用指尖轻轻抚过那行字，感受着墨水渗入纸张的痕迹，眼角不知不觉间，微微湿润了。
京州银行总行，副行长办公室。
周秉正亲自给林昊倒了一杯咖啡，然后将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推了过去。
封面上，“信贷支持意向书”几个字加盖着鲜红的公章。
“林董，”周秉正的姿态放得很低，“经过董事会决议，我们愿意为GSCapital牵头的绿色能源产业联盟，提供总额五十亿的专项低息贷款。”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谨慎：“只有一个前提……希望林董能够保证，在任何场合，都不再对外提及我，以及京州银行，与沈家过去的任何往来。”
林昊没有立刻去看那份文件，也没有答应。
他只是抬起眼，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在商场沉浮多年的银行家，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周行长，如果有一天，有另一个人，拿着比我更有力的条件来威胁你，让你交出整个联盟的资金链，你会怎么选？”
周秉正愣住了。
他没想到林昊会问得如此直接，如此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