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没有去看那份文件，仿佛早已了然于胸。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看似普通的U盘，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轻轻推到李昭手边。
“这是我们团队半年前开始搭建的‘区域电网动态储能联合调度仿真系统’。”林昊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所有模型都基于公开数据和我们自己的算法进行过上万次模拟。系统成熟度，比官方规划的版本，至少快了六个月。”
李昭握着茶杯的手猛然一紧，杯中茶水微漾。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林昊，眼神中的锐利化为了深深的震撼。
半年前？
那时候，所有人还都陷在与沈氏集团的缠斗中，谁会想到去布局一年后才可能落地的国家政策？
难道这人能预知未来不成？
还是说背后有通天的关系？？？
“你……”李昭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吐出几个字，“你早就在等这一天。”
林昊端起茶杯，吹开浮在表面的花瓣，轻啜一口，目光深邃：“我等的不是某一天，我等的是一个时代。”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昆明，黑鸦资本西南指挥中心。
秦野面无表情地听着下属的汇报，空气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秦总，云贵两省加上川西片区，一共六座关键变电站，今天上午同时拒绝了我们推荐的运维服务商。理由是……对方提供的智能巡检系统，无法通过他们最新的‘新技术兼容性测试’。”
秦野的眼角抽动了一下，冷冷地问：“测试标准是什么？”
“我们调取了后台日志……所有测试标准的核心参数，全部引用自GSCapital三周前公开发布的一份《未来电网数字孪生技术白皮书》。”
一只价值不菲的定制款鼠标被狠狠砸在坚硬的桌面上，瞬间四分五裂。
指挥中心内所有人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秦野胸膛剧烈起伏，一向冷酷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夹杂着愤怒与惊骇的复杂神情。
他终于明白了。
林昊做的这一切，从扳倒赵鸿远，到发布那份看似毫无用处的白皮书，根本不是为了钱，甚至不全是为了复仇。
他在建立新的规则。
用他GSCapital的技术标准，去定义整个行业的未来。
等所有人都习惯了他的规则，他就是这个行业无冕的王。
“林昊……”秦野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低声怒斥，“他根本不在乎赢钱，他在建立新规则！”
“秦总，”一名助理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还有一件事……沈皓明，昨晚失踪了。最后一次手机定位，在京州郊区的一处废弃变电站。”
警方的警戒线拉起时，沈皓明正像个疯子一样，挥舞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棍，疯狂砸向一台布满蛛网的老旧继电器。
金属撞击的巨响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停下！只要电停了……你们的系统就全都会乱掉……全都乱掉！”他嘴里胡乱地喃喃着，双眼通红，状若癫狂。
被强制送往医院后，诊断结果很快出来：急性应激障碍，伴有严重的妄想症状。
他躺在惨白的病床上，眼神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