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尚未进入平飞阶段，窗外的光海正被云层缓缓吞没。
林昊闭目养神，心绪却不在即将抵达的红石滩，而被一种更深邃的宁静包裹。
复仇的终点不是毁灭，而是重建。
他以为这场重建会从遥远的边疆开始，用以弥补另一段人生的亏欠。
然而，手机的剧烈震动将他从这种冥想中拽回现实。
是许妍的紧急来电。
“林昊！”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惊惶与急促，背景音里混杂着电视台办公室的嘈杂，“出事了！沈皓明……沈皓明回来了！”
林昊的眉峰没有丝毫挑动，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他不是死了么。”
“是诈死！他根本没去什么冰岛，之前的新闻是假的！他现在……他现在人就在京州，在发改委的信访接待中心！”
“他递交了一份实名举报材料，关于‘沈氏海外信托涉嫌非法转移国有资产’！材料里……提到了你和GS资本！”
电话那头，许妍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膛。
这是一个死局。
沈皓明以自毁的方式发起冲锋，将自己和GS资本一同绑上了审判台。
这不再是商业竞争，而是直指根基的道德与法律拷问。
赢家通吃的游戏规则，在“国有资产流失”这顶大帽子面前，脆弱不堪。
林昊沉默了片刻，这份沉默让许妍的呼吸都为之停滞。
她以为会听到雷霆之怒，或是迅速部署危机公关的指令。
然而，林昊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他一个人去的？”
“是……是的，看上去非常落魄，记者都疯了。”
“我知道了。”林昊挂断了电话，神色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只是处理了一封无关紧要的垃圾邮件。
他立刻拨通了陈砚的内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