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总！”陈砚的声音亢奋依旧，显然还沉浸在绿电项目胜利的余晖里。
“放下手头所有事，”林昊的指令清晰而冰冷，“立刻调取GS资本及所有关联方，近三年来与沈氏集团及其所有子公司相关的全部债务清算、资产并购记录。我要知道，在法律和商业伦理的框架下，我们有没有欠他的公道。”
陈砚懵了：“林总，现在是痛打落水狗的最好时机！他这是自杀式袭击，只要我们反诉他商业诽谤……”
“执行命令。”林昊打断了他，“我要最精确的报告，一个小时内。”
一个小时后，陈砚的加密邮件发送至林昊的终端。
调查结果很简单：在无数笔干净利落的交易中，确实存在一笔悬置的瑕疵。
三年前，GS资本作为主要债权人，在清算沈氏旗下的一家高新技术子公司时，因对方财务数据极度混乱，有一笔约1.2亿元的无形资产估值被暂时搁置，至今未完成最终处置。
从法律上讲，这笔钱早已是GS的囊中之物，但从程序上，它仍是一笔悬而未决的历史遗留。
林昊看着报告，毫不犹豫地在屏幕上签署了一份电子文件：“即刻起，全额豁免该笔1.2亿债权，并以GS资本的名义，将此笔资金转入‘星辰计划’，设立为边疆教育专项基金。”
他将文件转发给陈砚，附上了一句话：“他想做个诚实的人，我们就给他机会做彻底——别让他回头一看，发现这个世界上，只有谎言才能让人活下去。”
发改委信访中心外，沈皓明被数十名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闪光灯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头发凌乱，眼神里是燃尽一切后的疲惫。
和那个曾经站在财经峰会聚光灯下的天之骄子判若两人。
“沈先生，你此举是否意图通过举报，换取宽大处理，为自己重返商界铺路？”一个记者将话筒几乎杵到他嘴边。
沈皓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复出？我已经没有舞台了。我只是来还债的。我妈留下的那些钱，干净的，脏的，都不该被当成某些人权力的饲料。我输了，但不能输得连人都不是。”
话音未落，他口袋里那只老旧的手机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他永世难忘的号码。
林昊。
“你举报的内容，我们已主动配合移交监察委。你提到的那笔钱，现在属于西藏那曲、阿里、日喀则地区三个小学的冬季供暖和照明工程。欢迎社会各界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