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林昊的眼神平静如深潭,“我愿意承担由此引发的一切法律后果和商业风险。我只有一个要求——让公众知道,流淌在GSCapital血管里的每一分钱,都经得起查。”
当晚十点整,就在许妍的节目以压倒性的舆论优势结束后不到半小时,GSCapital的官方网站,发布了一份长达一百二十页的PDF文件——《GSCapital全维度股权穿透报告》。
报告详尽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从开曼群岛的信托基金,到国内的员工期权池,再到每一位早期天使投资人的身份背景,全部被一一列出。
整个财经圈和互联网都为此沸腾了。
人们像疯了一样下载、分析这份报告,试图从中找出任何一丝黑幕。
然而,最引爆舆论的,并非那些显赫的投资人名单,而是报告附言里的一段个人陈述。
在报告的最后,林昊首次披露,GSCapital真正的第一桶金,并非来自任何神秘的资本大鳄,而是五年前,他那位刚刚从国企会计岗位退休的母亲,用一辈子的积蓄和房产作抵押,为他担保的一笔三百万元创业贷款。
报告附上了一张已经泛黄的银行贷款合同扫描件。
“我不是白手起家,”林昊在附言的最后写道,“我只是拼尽全力,没有辜负一位母亲给我的一次机会。”
周秉正看完报告后,第一时间拨通了林昊的电话,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忧虑与震撼:“老板,你这是把自己彻底架在了火堆上!你把所有的一切都摊开,只要有一点瑕疵,就万劫不复!”
“秉正,”林昊站在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城市的万家灯火,声音淡然,“火堆烧不死清白的人。真正该害怕的,是那些连账本都不敢晒的。”
次日清晨,一份发改委内部关于“新能源发展闭门研讨会”的会议纪要,被“不经意”地流传了出来。
纪要的核心内容只有一句话:“……建议将‘星辰计划’作为试点,正式纳入国家级智慧能源示范工程……”
李昭的加密私信几乎同时抵达:“你赢了。不是靠关系,是靠他们把你的报告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任何可以攻击的黑点。”
深夜,林昊独自回到空无一人的办公室。
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他准备离开时,却发现办公室的门缝下,塞着一张被折叠起来的泛黄纸条。
他捡起纸条,展开。
上面是一行陌生的笔迹,遒劲有力,却透着一股阴冷的寒意:“你建的庙太大,香火太旺,总会有人想来烧柱头香,或者,一把火烧了它。”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
林昊捏着纸条,没有报警。
他转身走到墙边的保险柜前,输入密码。
他没有将纸条销毁,而是将它与秦野那枚磨损的工牌、沈皓明那把冰冷的钥匙,一同放进了一个独立的盒子里,然后缓缓锁上。
转身时,窗外肆虐了一夜的暴雨骤然停歇,清冷的月光穿透云层,如水银般洒满桌面。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许妍的电话,声音里带着一丝久违的温和:“明天有空吗?陪我去趟皖南吧,去看看我们最早收购的那座老水电站。”
挂断电话,他望着窗外被雨水洗净的夜空,低声自语,像是在回答某个来自遥远时空的提问。
“敲门的从来不是鬼——是我走过的每一步,回来问我,有没有辜负当初书房里的那盏灯。”
天光未亮,晨间的薄雾还未散尽,京州的清晨六点,整座城市仍在沉睡。
林昊却已经站在GS资本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处理堆积如山的邮件,而是亲自登录了公司最高权限的后台,调取着近三年所有对外合作项目的审计底稿。
昨夜那张匿名的泛黄纸条,此刻就平放在他手边的紫檀木桌上。
上面的字迹遒劲有力,却透着一股冰冷的审视意味:“你建的庙太大,总会有人想烧。”
这不是恐吓,而是一份来自暗处的提醒,甚至可以说是一张战书。
对方在告诉他:我看到了你的软肋,也知道你的节奏,现在,轮到我出招了。
林昊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响声。
他知道,敌人想要的不是一场商业竞争,而是一场社会层面的信任危机。
他们要动摇的,是“星辰计划”乃至GS资本存在的合法性根基。
既然如此,那就把根基挖出来,让他们看个够。
他拿起内线电话,接通了投资部总监陈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