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我们，”她平静且坦率地说，但仍然专注于显微镜。“而且我们是唯一使用它们来控制无人机的。”
“等一下。”谷傲差惊讶地叫了出来。“你是说这是从你的实验室来的？”
“不，这不是我们的，不同的底层架构。但它看起来非常像我们的。我几乎可以肯定它曾经是一个神经网络。”李薇说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她强大的大脑被困在一个脆弱的身体里，她有时会遭受背部痉挛，像她在显微镜前那样长时间弯腰对她来说并不好。她的肺也不好，这里的空气潮湿，对她并不友好。我关切地看了她一眼，她迅速摇头表示她没事，我轻轻松了一口气。
“什么是神经网络？”候大校问。
“像大脑一样构建的计算机，”我用了一个简单的比喻。“它是比传统软件更擅长模式识别和其他类型的人工智能。但你不能像普通计算机那样对它们进行编程。你必须教它们，让它们学习、进化。”
这时Kelly转头看着我，我看懂了她的意思：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谷傲差看起来很严肃，这些信息对他的冲击很大。而候大校似乎觉得这都是浪费时间。
此时我突然感到有点内疚，因为我似乎把话题引向了复杂的方向，于是，我决定不再吹嘘李薇可能是世界上关于神经网络问题的顶尖专家这个事实了，转而回头看着金属桌上烧焦的无人机残骸。
突然，有个东西引起了我的注意。我拿起一个小小的、破烂的方形白色塑料片，大约长不到一点五公分，宽只有零点七公分左右。塑料片上有一团曾经可能是铜电路的模糊而闪亮的斑点隐约可见。塑料片的周长保持了足够的形状，显示出曾经有一个干净的对角线缺口切下了它的一个角。
“这看起来像一张SIM卡，”我说。“应该是手机的。”
“不是受害者的手机，”敏莱对我的发现很感兴趣。“他们的手机大部分都完好无损。你认为他们可能还放了一个手机？用于定位？”
我摇了摇头。“不是，但是他们肯定是在无人机里内置了一个手机。然后他们可以在有手机网络的任何地方远程控制它。”
“怎么控制？”
“也许是某种自制的短信协议，”我不太确定的说，“那样的话，你们应该可以追踪得到。但是我想，他们肯定会掩盖使用痕迹，毕竟获得匿名的预付费SIM卡并不难，尤其是在你们这。”
“让我理一下思路。”Kelly的话听起来好像她认为这些都是我编造的。“谷敏觉被一个飞行炸弹谋杀了，是由内置的手机触发的，如果我理解正确的话，这个飞行炸弹是由人工智能控制的，我怎么觉得你在跟我们讲一个科幻故事？”
“我说的是事实，但是这是一个非常初级的人工智能，”我赶紧解释说。“这个版本的软件就像昆虫大脑，并不比你家里使用的扫地机器人聪明多少。的确，它可以控制无人机的飞行和导航，但也就这些了。实际它的硬件基本跟过去一样，只是比过去更小更快了，但神经网络系统发展了几十年了，毕竟米国等西方军事强国已经使用无人机超过几十年了。硬件部分没有太大的变化，划时代的是软件。”
“欢迎来到21世纪。”李薇开玩笑似得说。“我们生活在这个飞速发展的有趣的时代。”
“我谢谢你，”Kelly讽刺地说。“但是我们这些执法人员更宁愿喜欢我们的时代尽可能的无聊，那样，这个世界会和谐很多。”
“你说它看起来像你正在做的课题，”谷傲差突然插话说。“有多像？”
李薇摇了摇头。“说像，也只是在大致的轮廓上有些相似，比如芯片的布局方式。但是它损坏得太严重了，无法辨认出任何细节。你们不是还捕获了另一架大部分完好无损的无人机吗？把那架拿来看看？我们相信肯定能从中发现更多的细节。”
这时候，大家不约而同地都看向了敏莱。
“啊，”敏莱显得有些尴尬，他说：“这个，另一架无人机嘛，现在拿过来有些困难，它在北部的丛林中坠毁，被一个山民发现并向军方报告。”
“现在陆军方面——”他尴尬地耸了耸肩。“他们说无人机是他们的，他们不会允许我们拿走它，除非他们得到保证，他们将保有无人机的所有权，而且必须分享一切相关信息和情报。”
敏莱说完之后，大家都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Kelly苦笑着，指着桌上的残骸说：“真有意思，你们不让我们把它带到龙国，我可以理解。可是你们自己军方内部也向防贼似的放着彼此？那就是说，你不能提供那架没有爆炸的无人机让我们的专家研究，他们只能使用一台业余的显微镜来分析这个。”
Kelly说到最后，语气明显表示出了不满。
“我并没有说我们不能向你提供另一架无人机，”敏莱说，我感觉Kelly的话似乎伤了他的自尊心。“我们可以提供，但你们必须过去那里。”
“去哪里？”
“目前它还在被发现的地方附近，已经被陆军方面保护起来了。”
“在丛林里？”谷傲差不可思议地问。
敏莱简短地点了点头。
这时候Kelly用缅语和敏莱愤怒地交流了几句，期间还用手指了我和李薇几次。最后，她似乎妥协了，转向我们其他人，说，“缅方会派一架黑鹰直升机送我们过去。”
候大校似乎轻轻冷笑了一下，谷傲差则叹了口气。和Kelly一样，他们似乎对这样的节外生枝见惯不怪了，对于他们来说，无非就是再晚两天回国而已。
可是，我却没有那么乐观。
毕竟，在缅国首都附近的空军基地是一回事，而被带到政府军没有完全控制，全副武装的毒贩私人武装和非政府武装势力盘踞的丛林又是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