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李薇,她看起来似乎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别担心,”Kelly告诉我们。“那个地区已经被缅军保护起来了,而且缅空军还会派出精锐突击队护送我们,你们会绝对安全的。”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我们还能说什么呢?最主要的是对那架无人机的好奇,让我们选择性地忽视了可能存在的危险和不确定性。
我们被重新带回到停机坪,流线型的直升机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里面所有东西都漆成了黑色。直升机的机舱没有足够的空间站立,座位由帆布和金属管制成。
登机前,我快速数了一下,我们此行一共十三人——我、李薇、Kelly、谷傲差、换了服装的候大校和八名手持突击步枪的缅国士兵。当所有十三名乘客都上了飞机并系好安全带之后,舱门滑关上了,发动机在我们下面轰鸣起来,旋翼开始转动,起初很慢,但很快就变得模糊不清。噪音比我们之前乘坐的货机还大,那一刻我在想,如果我没有带耳塞的话,恐怕会给我的听力造成永久性的损伤。
李薇坐在我的旁边,她紧紧抓住我的手,在我的手上留下了白白的指甲印。
随着直升机的升空,地面平稳地消失,那感觉就像是乘坐电梯一样。在东方,黎明即将到来,它在被绿色覆盖的山脉衬托下的巨大城市背后闪耀着,喷薄欲出。我估计那个巨大的城市就是外比都,交通灯像萤火虫一样闪烁着。
看着坐在机舱里的全副武装的士兵,我有些恍惚。从最初的紧张、不安,到现在,居然有了一点小小的兴奋,毕竟作为一个资深军迷的我,能够和精锐的突击队一起行动,回去足够我吹嘘几年了。突然间居然有点战狼的感觉了。可实际上,我如果知道后续会发生的事情的话,就绝对兴奋不起来了。
直升机沿着一条泥泞的河流向北疾飞,穿过被划分成大大小小的一块块农田的棋盘格的巨大大平原,飞越刚刚开始苏醒的小镇,直到我们到达该国广阔的北部高原边缘,然后下降到低地。在这里,文明与大片未被破坏的绿色丛林交织在一起。
这一路的飞行异常平稳,乘坐体验非常好。我看了看李薇,她放开我的手,勉强笑了笑。我也报以同样勉强的笑容,然后又向直升机窗外看去。
到此时此刻,我还是很难相信李薇在欺骗我。当我们单独在一起时,李薇大多数时候给我的感觉是很美妙的,她甜美而俏皮,拥有童真般的欢乐,仿佛能够对世界产生一种感染力。
当然,有时候她可能会有些居高临下和或者对于我的某些做法不屑一顾,对此我并不是很在意,毕竟她要比我聪明得多。她也意识到了这些,也试图控制这些本能。她经常告诉我她需要我,我是她的锚,她的磐石。这些话就在三天前,我还坚信不疑,毫不怀疑地认为她从来没有对我撒过谎。
但是,人生就是这样,任何事情,只要你做了,哪怕再小心,总会漏出蛛丝马迹。而李薇对这一切掩藏得很好,可正是因为掩藏得太好而暴露了她。
三天前,当时我在家里使用她的Mac电脑进行一些视频编辑,结果不经意地发现,她正在使用一种匿名代理服务器,使用这种代理服务器的目的,一般是来防止使用者的互联网痕迹被追踪,从而追踪到她的电脑,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难道,她在为境外机构做事?我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激发了,然而更多的,是对她的担心。
我检查了她在电脑上留下的网页浏览痕迹。我虽然不是天才,但我是一位有着实实在在的能力的计算机工程师,曾在加拿大最负盛名的技术学校留学并获得学位,所以这些对我来说并不困难,
顺藤麻瓜,我发现她一直在访问雅虎邮件。我们成为恋人三年了,一起生活和工作也已经两年了,可是我从来没有听她提到过有这样的一个账户。
为了一探究竟,我在我们的网络上安装了一个数据包嗅探器,一个电子间谍,它让我可以阅读李薇发送和接收的所有未加密数据的副本。
说实话,这不是一件正大光明的事情,我这么做的时候也有些忐忑。但在某种程度上,我已经知道她在向我隐瞒一些事情,为了她也为了我自己,我必须搞清楚这件事。
我现在终于知道了,为什么长期以来,我一直有一种从未被承认,被排除在外的感觉,这种感觉不断困扰着我,之前我以为是自己有些自卑,现在看来,我的感觉是正确的。
尽管我已经和李薇已经在一起三年了,每天朝夕相处,同床共枕,但我仍然不完全不了解她,或者说不了解那个真正的她,可能也永远不会,因为她刻意向我隐瞒了一些秘密的核心。
在Kelly来到我们实验室的两天前,我发现李薇访问并重读了这封三天前发送的消息:
发件人:mk2010@yahoo.com
收件人:vivimode@yahoo.com
日期:2010年3月12日星期四13:11
主题:确认
我已经安排好在21号去上海。下午6点在外滩的和平饭店见我。我会以“武原”的名字登记入住。直接来我的房间。
非常期待。
谷敏觉
当我读到这个邮件的时候,我突然感觉有点缺氧,胃部开始痉挛,如果我刚吃过饭的话,可能会真的吐出来。
谷敏觉,看名字不能确定是华人还是其他,但肯定是个亚裔。我胡乱想象着,这个家伙也许比我帅,可能是某个机构的同行,也可能是个富二代或者富三代,说不定床上功夫也非常出色。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每当我看着李薇,我都会想,有什么是她可能会和那个姓谷的在床上做而不会和我做的。
但是,现在,我才明白,我完全搞错了,而且错得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