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们两个现在几乎全身都布满了划痕和瘀伤,谁也不比谁强。
“我曾经是个朋克,”她注意到我的目光,咧嘴一笑。“你觉得这些纹身很糟糕,你应该看看你现在还看不到的那些。”
我举起手来表示投降。“好吧,我可不想知道。”
轮到贡献我的牛仔裤了,我没有脱掉鞋子,而是让高胜男小心翼翼地把我的牛仔裤腿从内侧划开裁掉。
“请一定要小心,”当她在我身边下刀子时我说。
我自己的身体在过去的几天里也明显变得不那么浮肿了。
“一定要把它们裁这么短吗?我会看起来像是金三角丛林里的散兵游勇。”
“你最好闭嘴安静下来,不要分散拿着刀的女人的注意力,这把锋利的刀刃离你宝贵的男根只有几公分,”她头也不抬地说。
当我们终于完成了对我们的逃命木筏的加固,我们就只剩下了仅能遮住关键部位地破烂衣服残余,她的刀和枪,以及我的钱包和手机。
我凝视着那些堆在河边岩石上的可怜的东西。在当下这种情况下,它们看起来就像是来自另一个文明世界的产物。
“枪也许还能用,”高胜男在我旁边说。她已经尽可能地把它拆开并清洁了。“但是我不能确定是不是清理了所有的泥土和雨水。如果我们翻船了,它肯定就没用了,你的手机也一样。”
一个不好的想法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中。“我们会不会那个东西上冻死啊,那水很冷。”
“别担心,我相信我们还没冻死就先被淹死了。”
我白了她一眼。
出发前,我们静静地站了很长时间,凝视着我们打算乘坐着顺流而下进入未知前途的脆弱物件。
我们的木筏大约不到两米长,一米二宽,上面布满了无数的刺,坐上去极其不舒服。
为了控制木筏,我们找了两个较长的、扁平的树干,虽然明显不适合做撑杆和桨,但是也没有更适合的了。
白水漂流经常让那些拥有昂贵定制木筏、救生衣、头盔、专业设备和训练有素的向导的人丢掉小命。相比下来,我们的计划不是一般的疯狂。
但现在已经无法回头了;我们已经牺牲了我们的衣服。
这时候,太阳已经落在了西边的山丘后面,山里的空气迅速变得寒冷,我已经冷得开始发抖了。再在这里度过一个没有遮挡或篝火的夜晚,不用毒贩找到我们,失温症就会要了我们的命。
“乐观一点,看天上”她说。“一轮新月。”
“这没什么乐观的,”我指出。“这样的月光,我们看不到任何东西。”
“对啊,他们也看不到。你觉得我们要不要把自己绑在木筏上面?”
“不要吧。”
“我也不想。”
我们互相凝视。
“这实在是太疯狂了。”我说。
“我知道,我能说什么呢,这就是疯狂的时代需要付出的疯狂的代价。”
“对。”我抑制住了对答应来缅国的哀叹。我知道高胜男对带我来这里感到非常内疚,所以就没有必要再往她心里捅刀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