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就这养默默地在水里漂着,直到太阳升起我们才再次说话。
这过程中我们又遇到几组激流,但没有一组像第一组那么剧烈。
我们变得麻木,但神奇的是居然又找到了继续踢水的力量。
当黎明的第一缕光线开始染上大地时,我们在一个浅湾停了下来,离一个明显是人造的小石桥不远,一条小路从那里通向丛林。
我们上了岸,茫然地沿着这条小路走,经过成群结队的蚂蚁,直到我们到达两条并行的红泥小路,他们间隔大约一米二,中间长着参差不齐的杂草。
我茫然了,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几秒钟之后我才意识到这是一条道路,类似机耕道,是由某种机动车辆碾压出来的。
我们已经回到了代表文明世界的道路网络。
在下一座山顶,我们终于看到了混凝土墙、铁皮屋顶和电线,我们像是沙漠中迷路的人看到了绿洲一般,跌跌撞撞地朝它们走去,根本没有考虑到安全或保密的问题。
我们已经超越了这些抽象的概念,只受动物生存本能的驱动。
如果我是独自一人,我可能无法活着到达绿洲,我在去镇上的途中昏倒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在我的记忆中是模糊而支离破碎的,像万花筒一样,我时而清醒时而昏迷。
高胜男和两个深色皮肤的女人往我脸上泼水,用我听不懂的语言急切地说着话。
男人们用一块大塑料布做成的临时担架抬着我;我想抱怨担架粗糙的质地和沙沙声,但我说不出话来。
我自己的脚看起来像血肉模糊,令人恐惧。
我躺在一辆皮卡车的后部,它穿过世界上最糟糕、最长的土路,而高胜男裹着厚厚的羊毛毯子,坐在备用轮胎上,握着我的手,告诉我一切都会好起来。途中哪怕我转过头,虚弱地在她脚上呕吐,她也没有任何动作。
不知道走了多久,在这条可怕的土路终于与柏油路交汇的地方,看起来像是一整个营的士兵等在那里。
我一看到他们就虚弱地尖叫起来,高胜男不住地安慰我,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意识到,他们不是来杀我们的敌人。
我的连续记忆始于一间现代化且宽敞的医院病房。
我的双脚被绷带包裹着,无数的伤口已经结痂,瘀伤开始变黄,手臂上插着静脉注射针。
从机器上的缅语标识和标签,我猜测我仍在缅国。
高胜男穿着牛仔裤和T恤在角落里的椅子上打盹。她的脸上布满了明显的痂,但除此之外,她似乎几乎没有受道我们经历的生死磨难的影响。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红色的太阳,但我无法分辨现在是黎明还是黄昏。
“嘿,”我虚弱地说。“Kelly。”
她的眼睛微微睁开,她坐得非常直。“你醒了!”
我有很多问题,但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现在几点了?”
“我不知道,早上。”
“你一晚上都在这里吗?”
她耸了耸肩,好像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在巴兰市,沿海的一个大城市。你感觉怎么样?”
“很好。”这是真的,我虽然虚弱但健康。除了——“我的脚怎么样了?”我害怕再也看不到我的那双脚了。
“不用担心,它们会没事的。”高胜男对我的担忧感到惊讶。“主要是水泡和肿胀,有一些感染,但现在已经好了。他们给你涂了一些人造皮肤的东西,说你已经可以走路了,不过可能还会疼。”
“我在这里躺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