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们可能会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绑架外国公民。”李薇的声音音量没有变化，但语调却越来越冷，甚至有些愤怒。
“当你说‘私底下’时，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我们知道我会公开你刚刚说的话，我们也会消失吗？对此我很好奇。我想了解一下，你们是遵照贵国的宪法行事还是其它什么新的规则。”
“李薇博士，”吴颂清说，“你不必这么激动。”
李薇转过头，对着我撇了撇嘴，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新兴财富只是一个线索，一个调查目标，但不是直接威胁。不管我们喜不喜欢，他们的技术现在已经落入了错误的人的手中。你们中国有句俗语说的好：亡羊补牢，未为晚矣。我们希望从他们那里呢个了解到这些技术它到底流向了哪里。正是为了尽可能在合法合规的范围内解决问题，我们才专门请你们去那里。”
李薇和我异口同声地说：“什么意思？”
“我们需要迅速找出谁在背后策划这些袭击以及他们在哪里。”
“会不会是沙坤？”高胜男说。
我眨了眨眼，转向她。“沙坤？”
“沙坤是金三角地区最大的毒枭。拥有估计超过六千名武装人员的私人军队。手里攥着不知道多少缅国的法官、参议员和缉毒警察的小辫子。按照这样大的手笔来看的话，这一系列暗杀的背后，要么是沙坤，要么就是最近上升势头很猛，几乎取代了他的大对手登伦的人。”高胜男分析说。
“实际上，我们还没有对谁是幕后黑手做出假设，”吴颂清说。“事实上我们还不是很了解任何具体的情况。这个基金公司是我们掌握的少数几个线索之一，你们是我们目前能与他们联系的唯一渠道。我们希望你们考虑一个合适的理由，能够立即去拜访他们。”
“去做什么呢？”我问。
“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保持警觉，报告你发现的任何情况。不过不必太紧张，整个案件的进展并不只取决于你们的成功。
我们已经同时展开了几十个其他的调查方向。但你们挖掘出的任何信息都有可能挽救无数生命，并防止引起缅国全国性的恐慌。
过去称卡特尔为毒品恐怖分子，主要是因为这样会让相关部门从所在国的国会获得资金更容易。但现在我们是认真的，如果他们开始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杀害执法人员，如果再不给予强有力的反击，整个地区的反恐局面将陷入混乱。”
“那些本来就是你们的本职工作，”李薇冷冷地说。“可是有什么理由，让我们冒着违法的风险，去做本来应该你们做的事情呢？”
“听着，李博士，”吴颂清说，“如果你对我有意见，我道歉。我不应该表达我的个人看法，但这些都无关紧要，因为你也应该清楚，我也不是做决定的人。如果你觉得有必要，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反恐联盟总部，那些真正做决定的人会亲自提出这个同样的请求。你们就会知道，这对我们来说有多么重要。”
吴颂清的话听起来不像是在虚张声势，李薇的表情像是在思考和斟酌，在我看来，她实际上很愿意为特别调查组调查新型基金公司，但像他们这些顶级聪明的人，对自己的价值观都有近乎执拗的坚持。
“我们可以说我们去校准无人机，”在李薇开口再怼他之前，我赶紧说。“目的是为了新的设计方案，只需要几天。”
李薇皱了皱眉，看了看我，叹了口气，同意了：“好吧，就听孙博士的。”
“很好。”吴颂清看起来松了一口气，在李薇改变主意之前，他赶紧转换话题。“现在告诉我关于这个关闭开关的事。我的工作人员告诉我，你可能可以远程关闭他们的无人机。”
李薇停顿了一下，显然是在考虑如何最好地与这个技术文盲的野蛮人沟通。
“你说的没错，每个Diviox都内置了一个关闭开关，以防在某些紧急情况下，可以远程关闭它们。但不要误会，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不能只是喊‘巴拉巴拉小魔仙，关机！’然后你就能看着他们的无人机从天上掉下来。”
我笑了，没想到李薇居然还知道巴拉巴拉小魔仙。
但吴颂清看起来还有些困惑。
“这么说吧，你把无人机想象成一个可以飞的手机，”李薇说。“想象一下，如果你发送一个特定的短信，它收到短信就会关机，这个就是远程开关。但这里面有个前提，那就是你必须能够连接上才能发送那个信息，就像信号基站连接到你的手机一样。所以我需要知道它的通信协议的细节，以及如果它的控制通道被加密了，我认为它百分百被加密了，那就还需要获取适配的密钥。有了这些，我们才可以远程关闭他们所有的无人机。”
“原来是这样。”吴颂清考虑了一下。“但你说他们修改了你的设计，对吧？”
李薇点了点头。
“那他们会不会有可能已经移除了关闭开关？”
“不可能，”李薇肯定地说。
“它不是你可以随意删除的一段代码，它是网络固有的一部分，而不是程序软件。神经网络中的所有知识和智能都分散在数百万个连接中，就像记忆和思维分散在我们自己大脑的神经元和突触中一样。”
她看到吴颂清茫然的表情，换了一个类比。
“打个比方，就像你自己的大脑。在其核心，延髓和丘脑控制你最基本功能——吃，喝，睡，醒，性，我们称其为爬行动物大脑。语言、音乐和数学居住的大脑皮层是在那之上进化的。你可以重新训练和演化我的网络，这就是卡特尔似乎已经做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