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现在面临的,”他继续说,“是一个重大的国家安全危机。毒品卡特尔(由多个贩毒组织组成的更大的贩毒集团)在支持反毒品和反恐的副部长的家中谋杀了他。我们现在有证据证明,他们用来实施谋杀的无人飞行器,是由你们实验室的客户供应的,就是所谓的新兴财富基金公司。”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信息沉淀,而我的脑袋则是嗡地一下。
“根据什么证据做出的判定?”我问,并用警告的眼神回应了李薇不让我说话的眼神。
经历九死一生之后再见到她,我很高兴。但正是在刚刚经历了这一切之后,我不会再为任何人保持沉默,也不会让陈兴鹏涉及犯罪阴谋的说法不受质疑。
吴颂清说:“除了你们他们建造的无人机与卡特尔使用的无人机之间的显著相似之处外,还有它们的位置。”
我眨了眨眼。“它们的位置?”
李薇接过来说:“我一直在帮助缅国反毒局寻找无人机。用我们的Diviox检查了他们的卫星照片档案。”
李薇设计的的神经网络不仅擅长让无人机在空中飞行和追踪无线电信号或沉没海底的宝藏;它们还是强大的通用模式识别机器。在大量数据中发现特定图像(人形或物品)正是它们擅长的本领之一。
“我们发现了整个无人机中队飞越印度洋海域向中南半岛南端集结的痕迹。在过去一年的时间里,每天三十架,一直在持续。”
我惊讶地目瞪口呆,不知道该说什么。
回了回神之后我说:“等一下。”
我觉得这没道理。
“飞越印度洋?从缅国到马来半岛?不可能。那些无人机飞不了那么远,除非他们发明了一种全新的燃料电池。”
我对此很有信心,这是我的专长领域。
“没错,我猜它们安装的是可以飞大约五百到六百公里的燃料电池。这恰好是从缅国到狮城或者马六甲的距离。”
我还想说什么,可张开嘴又闭上了。
我想起来陈兴鹏和张安吉过去六个月一直在真腊国活动。
“我们也有一些无人机从缅国向东飞行的照片,”李薇说。“估计它们从那里到真腊,白天充电,然后在下半夜飞往狮城,通过GPS导航,低空飞行,避开雷达。如果那么小的碳纤维框架在雷达上显示的话,它们不比军舰鸟大多少。在马来和狮城接壤的近海游艇上着陆,卸货,然后返回缅国再次装货。往返两天的行程,每趟三十架无人机到达狮城。通过测算,我们确认在过去一年里,有超过一万架无人机,运送了总共四十吨的毒品。”
我再次被惊到了。
“我们还没有找到任何这些无人机返程的照片。找到了可能也不会有帮助,我确定所有的发射和着陆点会经常变化。”李薇摇了摇头,带着一种钦佩的神情。“无人机解决了走私问题,就这么简单。不可阻挡,无法追踪。即使偶尔有一架被拦截,它也不能作为证据。”
“问题的严重性在于,”吴颂清严肃地说,“这些家伙有超过一万架无人机,他们随时可以把这些无人机装上高能炸药。你开始明白这里面的危险性了吗?”
“是的,”我仍然心怀侥幸,“但那仍然只是对新兴财富的间接证据,没有确凿的证据。”
“是的,你说的完全正确。我们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即使我们有,但他们是一家英国公司,由一个加拿大人和一个美国人管理,在真腊国运营,有一艘在国际水域注册的利比里亚船。要对付他们,将会面临海量法律上的麻烦。”
“你不能像有些国家那样,直接称他们为‘恐怖分子’,然后把他们消灭吗?”我问。
好像没有人觉得我的笑话有趣。
“孙先生,你需要了解这里的局势。”吴颂清的态度明显有些变了。“当卡特尔在他们的地盘上暗杀香江反恐调查科特工和缅国政府官员时,情况已经很糟糕了。
现在他们在家中谋杀了一位总统任命的官员,这已经是上升到国家安全问题了。他的妻子和四岁的女儿因被弹片波及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媒体已经全面报道了这件事,他们现在仍然认为这是有人事先隐藏的炸弹。如果被他们知道是无人机炸弹时,舆论会发疯的。
这些卡特尔可以用这些东西攻击他们想攻击的任何人,任何人,我们除了关掉手机祈祷好运外,完全无能为力。
我们需要在它变得不可控制之前,将它扼杀在萌芽状态。政府方面的军事优势建立在技术优势上,但在这一领域我们刚刚被蒙蔽并被对手超越了。
我花了两天时间听相关人员告诉我,我们从美国人那里购买的无人机比这些卡特尔的无人机落后了几年。我们的军队不相信这些无人机,他们担心它们可能会失控并殃及无辜者。
当然,他们这种担忧是有道理的,但恐怖分子才不会在乎这种担忧。我们不能让他们因为我们的仁慈获得优势,我们需要用我们所拥有的一切去对付他们。
我私下给你们交个底,我们不想在这里做任何非法的事情,但这并不意味着这是不可突破的底线。”
当我反应过来他说的意思时,不仅感到一阵寒意。
难怪没人觉得我刚才的笑话可笑,那是因为它根本就不是一个笑话:军政府方面真的在考虑在某种情况下把陈兴鹏和陈安吉秘密逮捕起来。
“非法的?”李薇听对此也难以置信。“绑架和刑讯逼供?”
吴颂清的眼神变得冷酷。“李薇小姐——”
“不好意思,如果你愿意的话,请称呼我李薇博士。”
“好的,李薇博士,本国政府不会实行刑讯逼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