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渊坐回车里,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已经暗了。他没再看一眼茶馆的方向。司机等在驾驶座上,没有说话,也没有发动引擎。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气流声。
他低头看着膝上的笔记本。纸张发黄,边角卷起,封面上是他年轻时写的字:“活下去”。那笔迹歪斜,像当年他攥着铅笔在出租屋灯下写下的决心。
手指慢慢摩挲过那三个字。他的呼吸变重了一瞬,又很快平复下来。
他推开车门,走到路边水泥地上,把笔记本放平。从口袋里掏出火机,按下开关,火苗跳出来。他点燃了本子的一角。
火焰先是很小,贴着纸面爬行,然后突然烧旺。纸页卷曲、发黑,字迹在火光中扭曲变形,最后化成灰烬飘起。他站着没动,直到最后一片纸烧完,余烬被晨风卷走。
回到车上,他闭眼靠了几分钟。再睁眼时,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车子启动,驶向市区公寓。
电梯上升到二十三楼,门开。江临渊走进房间,第一件事是打开衣柜。他拿出两个行李袋,开始收拾东西。动作很利落,只拿必需品:三套西装,两双皮鞋,一块百达翡丽表,还有随身加密终端。其他衣物、旧物,全部留下。
他正弯腰整理鞋带,听见敲门声。
开门后是简宁。她穿一身黑色职业装,长发用珍珠发夹固定,手里提着一个黑色手提箱。她走进来,把箱子放在客厅桌上。
“你的新身份资料。”她说,“还有我给你准备的备用通讯器。”
她语气平常,像是在汇报工作。但站的位置比平时近了一些,手也没立刻松开箱把。
江临渊抬头看她:“你真的要一起走?”
她没躲开视线:“你说过,这条路不能一个人走。”
他停了一下,嘴角动了动,第一次露出轻松的笑容:“好,那就一起。”
两人没再多说。他继续收拾,她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主动去厨房拿了毛巾和洗漱包,放进另一个袋子。
“林晚晴那边确认了。”她说,“数据中心收购完成,地产手续明天签。‘启明二号’系统已经接入测试环境。”
“我知道。”他拉上行李袋拉链,“我们不用再躲了。”
“不是躲。”她纠正,“是换战场。”
他点头:“对,换战场。”
天刚过中午,阳光照进客厅。他们把行李放在门口,准备出门。
临走前,江临渊回头看了一圈。这间公寓他住了不到半年,却是他觉醒系统后第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墙上没有挂画,桌上没有摆件,一切都很简单。但他记得第一天搬进来时,站在窗前看城市灯火的感觉。
那时他还不知道自己是谁。
现在他知道了。
“走吧。”他说。
两人下楼,步行穿过小城主街。
街道不宽,两边是老旧商铺。他们走过一家便利店,门口挂着褪色招牌。三年前他在这里打工,每天站十二小时,老板嫌他手脚慢,当众骂他“穷鬼别装体面”。
再往前是家快餐店。他曾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坐在角落,吃一份打折套餐,听着隔壁桌人谈论股市涨跌,像听天书。
后来他在那间出租屋里绑定系统,第一笔消费转出去一千万。那天晚上,他盯着天花板,以为自己疯了。
这些地方都还在。店没换,招牌没拆,连路灯的角度都没变。只是走在路上的人,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