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得娜美初步的认可后,林恩并未松懈。他清楚,在这艘小小的梅利号上,每一位成员的好感都至关重要,尤其是掌管着所有人胃袋和部分情绪的那位金发厨师——山治。
与对待索隆和娜美时主动展现价值不同,面对山治,林恩选择了一种更迂回、也更符合其性格的方式——观察与尊重。
几天下来,他默默留意着山治的日常。天不亮就开始准备早餐的专注,根据每个人口味和状态调整菜单的细心,对食物品质近乎苛刻的要求,以及那套在厨房里行云流水、宛如舞蹈般的厨艺。他也看到了山治对女士(尤其是娜美)那无微不至、有时甚至略显夸张的殷勤,以及对路飞偷吃行为的无奈与包容。
这是一个将“厨师”身份融入骨血,将对同伴的关怀寄托于美食之中的男人。
林恩开始有意识地调整自己的行为。每次用餐前,他会认真清洗双手。接过山治递来的食物时,无论分量多少,品相如何(他知道山治绝不会敷衍食物本身),他都会真诚地道谢。进食时,他尽量保持安静,细嚼慢咽,不浪费一粒米、一滴汤汁。
这些细微的举动,起初并未引起太多注意。直到一次晚餐。
那天的晚餐,山治似乎心情不错,做了一道看起来相当精致的鱼类料理。鱼皮煎得金黄酥脆,淋着用柠檬和香草调制的酱汁,配以烤得恰到好处的蔬菜。
众人照例风卷残云。路飞直接上手,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乌索普一边吃一边比划着这条鱼可能有多么“巨大”的来历;索隆吃得很快,但姿态并不粗鲁;娜美和乔巴则小口品尝,连连称赞。
林恩用山治提供的刀叉,小心地切下一小块鱼肉。他没有立刻塞进嘴里,而是先观察了一下横截面,确认火候。然后才送入口中,轻轻咀嚼。
瞬间,丰富的味道在味蕾上绽放。鱼皮的焦香、鱼肉的鲜嫩多汁、柠檬酱汁的清爽酸意、香草独特的芬芳……层次分明,又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更难得的是,调味恰到好处,没有掩盖鱼肉本身的风味。
他吃得不算快,但每一口都带着一种明显的、沉浸其中的享受。吃完后,他看着盘中剩下的鱼骨和干干净净的盘子,若有所思。
山治正好叼着烟走过来,准备收拾餐具。他习惯性地扫过每个人的餐盘,看到林恩那吃得异常“干净”,甚至鱼骨都摆放得相对整齐的盘子时,微微愣了一下。这和其他人(尤其是某位橡胶船长)那如同被飓风扫荡过的狼藉餐盘形成了鲜明对比。
更让他在意的是林恩脸上那种回味的神情。
“怎么?不合胃口?”山治挑眉问道,语气带着厨师惯有的、混合着自信与一丝不确定的考较。他注意到林恩吃得最慢。
林恩回过神来,连忙摇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不,恰恰相反!山治先生,这道鱼做得太棒了。”
他并非客套,而是真心实意地分析起来,尽管用词依旧谨慎:“鱼皮脆而不焦,锁住了里面的汁水。酱汁的酸度很好地平衡了鱼肉的油脂感,又不会喧宾夺主。尤其是里面那种带着点清凉感的香草……是罗勒吗?和柠檬搭配得真是绝妙,把整个味道的层次都提起来了。”
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我只是觉得……这么好的料理,吃得快了点,都感觉有点对不起您的辛苦。”
山治点烟的动作停滞了。
他见过太多人对他的厨艺表示赞美。路飞的“好吃”简单直接,娜美和乔巴的夸奖甜美可爱,甚至连绿藻头那个白痴在饿极了的时候也会含糊地承认味道不错。
但像林恩这样,不仅能精准地说出他运用的部分技巧和食材(连罗勒都尝出来了),更能体会到他在味道层次搭配上的用心,甚至流露出对食物本身“尊重”态度的……这还是第一个。
这不是客套的恭维,这是真正懂得品味的人才有的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