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巴那带着哭腔的、未尽的话语像一块巨大的寒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会死?乌索普会死?这个念头让空气都几乎凝固了。
“你说什么?!”路飞第一次收起了所有笑容,橡胶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帽檐下的眼神凶厉得吓人,他猛地扭头看向那艘已经半残的敌船,寻找那个罪魁祸首的身影。
索隆的刀锋上还在滴血,他脸色铁青,周身散发出的杀气比刚才战斗时还要凛冽。山治嘴里的烟已经被咬得变形,蓝色的眼眸里翻滚着暴怒和焦灼。
娜美捂住嘴,眼中满是惊恐和无助。
林恩感觉自己的喉咙发紧,呼吸都有些困难。他强迫自己冷静,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他复制到的【毒药抗性】词条在体内持续产生着微弱的感应,像是一根被拨动的弦,对着乌索普伤口处散发出的毒素气息发出无声的警报。这感应很模糊,无法直接解读毒素成分,但却给了他一个方向——一个基于自身“体验”的方向。
“乔巴,”林恩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不去打扰小驯鹿的救治,但语气异常认真,“你刚才说,常规解毒剂效果很慢,但并非完全无效,对吗?”
乔巴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用力点头,小蹄子还在飞快地准备着新的药剂:“是、是的!毒素很复杂,我的解毒剂只能勉强延缓扩散,无法中和……需要更针对性的解药,但分析成分和配制需要时间,乌索普可能撑不到那时候……”他又要哭出来了。
“针对性……”林恩喃喃自语,目光紧紧盯着乌索普发黑的伤口,集中全部精神去感受【毒药抗性】传来的那种微妙的“排斥感”。这种感觉很奇特,并非知识,更像是一种身体的“本能反馈”。
他忽然抬起头,看向乔巴,语速加快:“乔巴,我有一个不成熟的猜想!你听听看有没有道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毒素进入身体,就像是外敌入侵。”林恩用最简单的方式描述,“常规解毒剂像是通用的守卫,能拦住一部分,但对付不了这种特殊的‘敌人’。而我的……嗯…我的体质,好像对这种毒素有点特别的感应。”他不能直接说词条,只能用体质含糊带过。
“我感觉到,这种毒素的攻击方式……很‘尖锐’,像是专门针对神经的。而且,它似乎很‘怕’某种东西……某种能让人镇定、或者能安抚激烈反应的东西。”他努力将【毒药抗性】带来的那种模糊的“克制感”转化为语言,“它不是靠猛烈的药性去硬碰硬,而是需要一种……更温和的、能够‘安抚’或者‘包裹’住它的东西,让它失去活性?”
他说得磕磕绊绊,充满了不确定。这完全是他基于自身“感受”的推测,没有任何科学依据。
乔巴却听得愣住了。作为医生,他习惯于分析成分、研究药理。而林恩这种从“毒素特性”和“身体感受”入手的思路,角度非常奇特,甚至有些……玄乎。但看着林恩那无比认真和急切的眼神,联想到他之前那些看似荒诞却屡屡应验的“杂学”,乔巴心底莫名生出一丝希望。
“尖刺……针对神经……怕安抚和包裹……”乔巴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小小的脑袋飞速运转,将他庞大的医药学知识库与这些抽象的概念进行比对。
突然,他猛地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等等!安抚……包裹……如果是神经毒素,那么抑制它的活性,不一定非要直接对抗!可以用一些具有强效镇静和神经保护作用的药材,配合能够形成生物膜包裹毒素的粘性成分,延缓它攻击神经的速度,同时为免疫系统争取时间!”
他像是被打通了思路,语速飞快地对着林恩说:“库雅塔的根茎!它有强大的神经镇静效果!还有南海特有的凝露藻,提取的胶质可以在伤口形成保护膜!如果把它们和我的通用解毒剂基础液重新调配比例,或许……或许能制造出一个临时的‘缓冲地带’!”
乔巴越说越兴奋,但随即又垮下脸:“可是……库雅塔根茎和凝露藻都很罕见,我的药材储备里没有……”
“那艘船上有没有?”索隆突然开口,刀尖指向那艘残存的主舰,声音冰冷,“那个用毒的家伙,身上或者船上,会不会有备用的药材,或者……解药?”
这话点醒了众人。鬼人金自己拥有【毒药抗性】,他使用如此剧烈的毒素,不可能不准备后手!
“我去找!”山治立刻转身,月步发动,身影几个闪烁便落在了那艘一片狼藉的敌船上,开始疯狂搜寻。
路飞则直接冲到了被他一拳砸晕、捆得结结实实的鬼人金旁边,橡胶手臂如同鞭子般抽打着甲板,怒吼道:“喂!解药呢!把解药交出来!”
然而鬼人金早已神志不清,只是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
林恩的心也提了起来。希望似乎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乌索普的脸色越来越青,呼吸也变得更加微弱。乔巴不停地给他注射着延缓毒素的药剂,但效果微乎其微。
娜美紧紧握着乌索普另一只冰凉的手,嘴唇咬得发白。
就在绝望再次蔓延开来时——
“找到了!”山治的声音从敌船上传来,带着一丝急促的兴奋。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密封的金属盒子,以及几包用油纸包裹的、散发着奇异气味的干枯植物。“在一个上了锁的箱子里!除了这个盒子,还有这些药材!”
他迅速返回梅利号,将东西递给乔巴。
乔巴接过金属盒,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几支封装好的注射剂,旁边还有一张简陋的配方说明。他快速浏览了一下,又检查了一下那几包药材,激动地差点跳起来:“是库雅塔根茎的粉末!还有凝露藻的干品!这个注射剂……是未完成的解毒原型!缺少了关键的稳定剂,但证明了方向是对的!”
他立刻看向林恩,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坚定:“林恩!你的感觉可能是对的!有了这些,我可以尝试配制强效缓冲剂!”
乔巴不再犹豫,化身全力工作的医生模式,拿出他的全套工具,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处理药材,进行配制。小蹄子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各种器皿在他手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围在周围,不敢打扰,只能看着乔巴将那份来自林恩的、基于“感受”的奇特思路,与他自己精深的医术相结合,争分夺秒地与死神赛跑。
林恩紧紧握着拳,感受着自己体内那【毒药抗性】传来的、对正在配制的药剂产生的微弱“共鸣感”,心中祈祷着。这是他第一次将词条的能力如此直接地应用于拯救伙伴的性命之中。
成败,在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