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伴随着乌索普愈发微弱的呼吸声,沉重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上。甲板上弥漫着血腥味、硝烟味,以及此刻压倒一切的、浓稠的焦虑。没有人说话,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小小的、忙碌的身影上。
乔巴已经进入了忘我的状态。他的小蹄子快得化作一片模糊的影子,精确地称量、研磨、混合。库雅塔根茎的粉末被小心地加入基础解毒液中,凝露藻的干品则需要特殊的溶剂提取其有效胶质。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医生的本能和林恩提供的那个关键“思路”完美结合,指引着他进行这场与死神争夺时间的赛跑。
林恩紧挨着乔巴蹲着,他没有能力插手具体的配制,但他全身的感官都调动了起来,集中精神去“感受”着那正在诞生的药剂。复制自鬼人金的【毒药抗性】词条,此刻像一根被调到特定频率的探针,微微震颤着,传递着一种模糊的“反馈”。
当乔巴加入库雅塔根茎粉末时,林恩能感觉到那股“排斥感”稍微平缓了一丝,仿佛尖锐的敌意被抚平了些许。而当凝露藻的粘稠提取液滴入烧杯,与混合液缓缓交融时,那种“排斥感”进一步减弱,甚至隐隐传来一种“包裹”与“隔离”的安定信号。
“乔巴,”林恩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了这精密的过程,但语气十分肯定,“方向是对的!我能感觉到……药剂对毒素的‘克制’效果在增强!”
这不是科学论证,更像是一种玄妙的直觉共鸣。但在这种生死关头,任何一丝积极的信号都是强心剂。
乔巴闻言,小小的身体微微一震,抬头看了林恩一眼,那双大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却闪烁着更加坚定的光芒。他用力点头,手下动作更快,更加果断。他开始根据林恩那模糊的“反馈”,微调着几种辅助药材的比例,试图找到那个最有效的平衡点。
“还需要一点……一点能激发它活性的东西……”乔巴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喃喃自语,目光扫过他的药材箱,有些焦急。常规的催化剂似乎都不太合适。
林恩也蹙眉思索,他的“感受”只能判断大致方向,无法提供具体的成分。异世界的知识碎片在脑中翻滚,试图找到某种类比。突然,他想起以前看过的某些纪录片里,提到过某些生物酶或者特殊的矿物质可以作为反应的触发点。
“乔巴,”他尝试着提出另一个猜想,“如果……不是直接加入新的药材,而是改变一下调配的环境呢?比如……温度?或者……震荡的频率?有没有某种特定的振荡方式,能让不同的成分融合得更彻底,激发出更好的效果?”他说的依旧是概念,而非具体方法。
“环境?震荡?”乔巴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他猛地看向自己手中那支正在缓慢旋转混合的试管,又看了看旁边一个他很少使用的、带有特殊震荡功能的小型混合仪!
“对啊!库雅塔的有效成分对震荡很敏感!特定的高频震荡可以打破它的分子团,让药性更活跃!我以前怎么没想到!”乔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立刻将混合液倒入那个小巧的仪器中,设定了某个特定的频率。
一阵细微却密集的“嗡嗡”声响起。仪器内的液体在高速震荡下翻滚、融合。
林恩屏住呼吸,全力感知着。他感觉到,随着震荡的进行,那股来自药剂的“安定”与“包裹”感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变得强烈和稳定!仿佛一头原本有些懒散的守护兽,被彻底唤醒了!
几分钟后,震荡停止。乔巴小心翼翼地将那支呈现出一种奇异淡金色光泽、质地略显粘稠的液体抽取到一支特制的注射器中。
“完成了!”乔巴的声音带着颤抖,不知是疲惫还是激动,“这是……强效神经镇静包裹缓冲剂!理论上,应该能大幅度延缓毒素扩散,并为乌索普自身的免疫系统创造机会!”
理论是理论,实践是另一回事。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乔巴深吸一口气,用酒精棉仔细擦拭了乌索普手臂上伤口附近的皮肤,然后将针头缓缓刺入静脉,将那淡金色的液体一点点推了进去。
注射完成。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甲板。
乔巴立刻趴到乌索普胸口,用听诊器仔细听着他的心跳和呼吸,小蹄子搭在他的腕脉上,感受着脉搏的细微变化。他的眉头紧紧皱着,不敢有丝毫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