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高,暑气蒸腾。
周弘命人在河岸边一处柳树林下搭起了凉棚,摆上茶水点心,和周昌坐在荫凉处,一边歇息,一边远远看着赵斌带着众人忙碌。
“父亲,这小子到底要做什么?用木头和柳条扎架子?瞧他们像是在搭一个巨大的……水车骨架?可这河水流速如此缓慢,如何驱动?莫非他想靠人力踩踏?”周昌皱着眉,满脸不解。
周弘眯着眼,沉声道:“若只是寻常水车,何须如此大费周章?况且,此河水位低浅,流速缓慢,即便造出水车,提水效率也极低,一日之内能灌溉几亩田?老夫看他所图,并非那么简单。”
“可不是么!儿子愚钝,实在想不出他有何妙法。难不成他真会什么法术?”周昌咂嘴道。
周弘哼了一声:“法术?若真有呼风唤雨的本事,他此刻便该登坛作法,而非在此挥汗如雨。且看他如何施为吧。老夫倒要瞧瞧,这少年郎有何等能耐。”
父子二人议论间,赵斌正带领众人紧张地施工。
壮汉们分成两组,一组按照赵斌画在地上的简图,用斧凿将粗大的原木加工成所需的构件;另一组则用新鲜的柳条和荆条,紧密地编织成巨大的水斗和长长的输水槽骨架。
赵斌穿梭其间,不时停下指导,确保每个榫卯结构牢固,每条柳绳捆扎结实。
“这里,榫头要再削进去半分,务必严丝合缝!”赵斌指着一处连接点,语气不容置疑。
负责此处的庄汉不敢怠慢,连忙重新加工。
几次返工后,所有人也都知道了这位年轻公子的严格,手上的活计也越发仔细起来。
柳树林下,那几名妇人则在赵斌事先的指导下,将厚麻布和油布裁剪缝合,制成宽大的“水兜”和连接用的布管,针脚细密,以防漏水。
每完成一件,赵斌都会让人提水检验,稍有渗漏便要求返工重缝。
烈日当空,热浪滚滚,所有人都汗流浃背。
周弘倒也并非刻薄之人,早已命人从庄内深井取来凉水,供劳作的人们解渴消暑,保证了工程进度。
周弘和周昌看着河滩上忙碌的景象,心中猜测不断。
周昌渐渐有些不耐烦,目光游移间,忽然看到从庄子方向的小路上走来一群人,为首的竟是两名衣着鲜亮的少女。
“嗯?那不是玉嬛和青姝么?她们怎么跑到这荒滩上来了?胡闹!”周昌皱眉道。
周弘抬眼望去,呵呵一笑:“是她们。青姝这孩子,昨日便缠着要来瞧热闹,我没答应,怕晒着她。结果还是偷偷跑来了,还把徐家丫头也带来了。”
周昌不悦道:“定是青姝的主意,回头得好好说说她,越发没规矩了。”
周弘摆摆手:“少年心性,好奇罢了,由她们去吧。胡管事,去将两位小姐请过来,别让太阳晒着了。”
胡管事忙应声前去。
来的正是周昌的女儿周青姝和徐都尉的女儿徐玉嬛。
徐玉嬛虽是客居,但与周青姝年纪相仿,性情相投,平日便常在一处玩耍。今日听闻西湾引水的稀奇事,两个少女便按捺不住好奇,相约前来观看。
两位少女来到柳荫下,脸颊被晒得红扑扑的,更添几分娇艳。周青姝活泼,徐玉嬛文静中带着灵动,皆是难得的美人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