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你们……你们把赵斌怎么样了?”周青姝听完周弘简略叙述早间之事,得知赵斌被周骏殴打并被关押,急得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哭腔。
周弘只得将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周青姝一听赵斌不仅挨了打还被关了起来,愧疚、愤怒、委屈一齐涌上心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你们……你们这不是陷我于不义吗?明明是我求他帮忙,他何错之有?你们怎能如此对他?周骏安的是什么心?非要把事情想得如此龌龊,往我身上泼脏水吗?这家里……这家里怎么这样?我……我明日就回母亲那儿去,再不回来了!”周青姝情绪激动,口不择言。
周弘心中微微一凛,青姝这反应似乎过于激烈了。仅仅关押审问一个门客,何至于让她如此失态?但他此刻无暇深究,只得温言安抚:“青姝,是祖父欠考虑了。这不正是来问你详情么?祖父并未重罚于他。至于骏儿他们,也是一时情急,误会了。”
“误会?”周青姝悲愤道,“你们心里早就信了那些污糟想法!把人想得如此不堪!赵斌帮了您大忙,受了天大的冤枉却一言不发,跟着您做事勤勤恳恳,你们凭什么这般欺辱他?我们周家还号称诗礼传家,哪有半分高门气度?欺负起人来倒是个个凶神恶煞!我真替你们害臊!”她心中激愤,言语愈发尖锐。
周弘本想斥责她言语无状,但转念想到此事确实处理不当,心中有愧,便按下火气,缓声道:“好了好了,祖父命人放他出来便是。大不了……多予他些补偿。”
周青姝却一跺脚,转身就往外跑。周弘忙道:“你去哪里?”
“我去向他赔罪!都是我的错!”周青姝头也不回地喊道,身影已消失在月洞门外。
周青姝一路飞奔至前院,见几名护院站在院中,立刻扬声问道:“赵斌关在何处?带我去!”
护院们不敢怠慢,忙引着她来到侧院一间堆放杂物的厢房外。房门从外闩着,有人把守。周青姝透过窗棂缝隙,看见赵斌独自坐在角落的草堆上,发髻散乱,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清晰可见脸颊的红肿和嘴角干涸的血迹。
此情此景,让周青姝的愧疚瞬间达到顶点,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房内的赵斌听到动静,眯着眼望向窗外,阳光刺眼,只隐约见一女子身影,还以为是母亲闻讯赶来。正待开口,却听到了周青姝带着哭腔的声音:
“赵斌……对不住,都是我害了你……我这就放你出来!”
赵斌站起身。门外,周青姝已厉声命令护院开门。护院不敢违拗,取下门闩。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周青姝站在门口,泪眼婆娑。
“四小姐?您怎么来了?”赵斌略显诧异。
“我来给你赔不是!”周青姝用袖子抹着眼泪,“都怪我,若不是我非要你帮忙,你也不会被误会,被关在这里受苦……都是我的错!”
赵斌微微摇头,语气平静:“四小姐都知道了?”
“你为何不向他们说明实情?”周青姝哽咽问道。
赵斌淡淡道:“没什么可说的。清者自清,我相信七叔公会查明真相。况且,我既答应了你守密,自当信守承诺。”
周青姝闻言一愣,心中百感交集,轻声道:“你……你怎么这么傻……他们都那样对你了,你还不说……挨了打,受了冤……”
赵斌正色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岂能食言?再者,也算不得什么冤屈。”
周青姝一时语塞,只觉得眼前这少年时而机敏过人,时而又固执得近乎傻气。他竟为了一个承诺,宁可自己受辱。
“快出来吧,别待在这里了。”周青姝忙道。
赵斌却站在原地未动:“我不能出去。”
“为何?”周青姝睁大眼睛。
赵斌沉默不答。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周弘的声音:“他是在等老夫发话。是老夫下令关的他,他这是跟老夫较着劲呢。”
赵斌闻言,朝着门口方向扬声道:“七叔公言重了,小子不敢。只是七叔公未发话,小子确不敢踏出此门半步。焉知我此刻出去,会不会又被安上个‘擅闯内宅’或‘企图潜逃’的罪名,届时乱棍打死,岂不冤枉?小子性命虽贱,却也不想死得不明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