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老太太一听到这话，气得手里的针线活都扔了，用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着何雨柱：“好你个小王八羔子！坑人都坑到我老婆子头上来了？我可是个聋子！耳朵背得连打雷都听不见声音！我怎么能听到隔壁他说什么？你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嘿嘿，”何雨柱赶紧陪着笑脸，一边给老太太顺气一边说，“老太太您别着急！其实啊，院里好多人，像许大茂和刘光齐他们，早就背地里议论了，说您这耳聋是装的！还说您平时神神秘秘的，一天到晚关着门，像个……像个老‘特务’似的，经常在家里发电报。”
“谁？谁说的？”聋老太太浑浊的眼睛突然一睁，射出锐利的光芒，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您这记性可真不怎么样，我都说了是许大茂和刘光齐了，您还问，我看您年轻的时候，记性也好不到哪儿去，肯定当不了‘特务’！”
“小王八羔子，你这是在拿我寻开心是不是！”
“我哪敢啊！”
聋老太太沉默着思索了片刻，神色变得十分严肃，她看着何雨柱认真叮嘱道：“柱子啊，你一定要听老婆子我一句劝，尽量离许家那孩子远点儿！通常来说，父亲是什么品性，儿子多半也会跟着学样的！”
从老太太的家里出来之后，何雨柱朝着地安门的方向走去，路上还顺便进了一家茶馆听了一段说书。
不过，他去茶馆的真正目的，是想打听一下洋行被盗事件的最新情况，没想到这一去，还真听到了不少新的消息。
那时候，日本洋行被盗的事情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几乎没人不知道了。
而且，关于被盗的过程，流传的说法听起来都格外离奇，各种版本层出不穷。
其中最离谱的一种说法是，连黄大仙都看不惯小鬼子的所作所为，所以把他们洋行里的东西全都收走了。
除此之外，在不少人流量大、比较热闹的街道上，还张贴着抢劫洋行嫌疑人的画像。
何雨柱特意凑过去看了看，发现这张新画像比之前贴的那张画得好多了，能明显看出绘画水平有了进步。
在街上游逛够了之后，何雨柱去肉铺买了两斤五花肉，那肉的肥瘦比例很均匀，看着就很适合做菜。
回到家，何雨柱挽起袖子，动作十分麻利地生起了火，接着把买回来的五花肉切成块，然后把肉块放进锅里爆炒。
没过多长时间，一盘散发着浓郁豆瓣酱香味的回锅肉就做好了，并且被端上了饭桌！
沈书璃吃着儿子端来的白米饭和回锅肉——这两样东西她已经有很久没吃到过了，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滴进了碗里。她一边吃一边说：“我还没尝出味道呢，单是闻着这香气，就觉得你做菜的手艺已经有你爹六成的水平了。”
“你爹都好些年没在家做过回锅肉了，你说他是真的没有钱，还是把钱都花在了八大胡同那种地方啊？”
何雨柱这么问，其实是在试探母亲的想法。
在他自己的记忆里，父亲何大清并没有这样的不良嗜好，但从他看过的电视剧情节来看，何大清最后跟着白寡妇走了，这是不争的事实。
“你这孩子！哪有这么说自己亲生父亲的！”沈书璃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显然不赞同儿子对丈夫的猜测。
何雨柱梗着脖子，脸上写满了少年人特有的倔强。
他解释道：“娘，您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是想指责爹，我是想让您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把雨水好好拉扯大！要是您真出点什么意外，年幼的雨水该多可怜啊？老话说得好，‘有了后娘，亲爹也会变后爹’，我是担心您和妹妹啊！”
沈书璃看着儿子，嘴角缓缓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她轻声说道：“柱子，娘知道你心里是疼我的。可你爹……他也有他的难处啊！娘知道你埋怨他以前老打你，但他那也是怕你学坏，怕你走上歪路啊！”
“后院的马老三，一天要打孩子两顿，比他一天吃饭的次数还多，那难道也是为孩子好吗？我看啊，他就是在外面受了气，回来拿孩子当出气筒罢了！”何雨柱不服气地反驳道，他觉得不能把打骂都归结为“为孩子好”。
沈书璃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滚落下来。
她哽咽着说：“你爹为了咱们这个家，真的太不容易了！在外面，他要看东家的脸色做事，还要受工友们的排挤。最让人难受的是，三天两头要受那些该死的小鬼子欺负！”
说到这里，她猛地吸了口气，像是想强行压下心里的剧痛，然后继续说道：“就前几天……你爹在馆子里做了一道鱼香肉丝，给一个喝得酩酊大醉的鬼子吃。那个畜生为了赖账故意找事，硬说鱼香肉丝里没有鱼，是骗他不懂行！逼着你爹给他磕头道歉也就罢了，还……还让你爹必须用鱼做一道鱼香肉丝出来！你爹……你爹那天晚上回到家，抱着头说不想活了，甚至差点就把自己的手指头剁了……”
说到这里，她再也说不下去了，用手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里不断渗出来，“你说这些该千刀万剐的小鬼子……这样受苦受难的日子，啥时候才能到头啊！”
何雨柱听了这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他真没想到，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这么狗血的事情，居然会在现实中发生，小鬼子也实在太能胡闹了。
苦笑过后，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了何雨柱的心头。
这时候，他才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个“便宜老爹”何大清身上，那份沉重的、不为人知的不易。
他挺直了自己还显得有些单薄的脊背，语气坚定地对母亲说：“娘！我估计，这帮畜生蹦跶不了几天了！等到明年这个时候，说不定还会更早，他们肯定会滚回日本老家去，再也不能欺负咱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