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祐二年，正月初一，卯时。
濮州城外的粮站里，雪还没停，寒风卷着雪沫从木栅栏缝隙钻进来，却吹不散炭盆里的暖意。
士兵们围着炭盆坐成一圈，手里捧着粗面馒头，偶尔抿一口劣质的米酒——这是韩彦淳特意从粮站结余里匀出的物资，让兄弟们在年节里能沾点荤腥。
林岳正用一块粗布擦拭长槊，槊尖在火光下泛着冷光，他嘴里嘟囔着：“要是能再跟晋军打一场就好了，过年也能痛快些。”
“就你好战。”
陈默刚从外面侦察回来，拍掉身上的雪，“晋军大营没动静，倒是发现几骑斥候在附近转悠，被我绕到后面吓跑了，没敢靠近。”
苏文清坐在一旁，手里捧着厚厚的麻纸表格，正核对年前的粮秣出入记录，见韩彦淳走过来，连忙起身：“韩队正，年前的账都清完了，用你的‘分类统计法’记下来，损耗比上个月少了三成，赵将军肯定会满意。”
韩彦淳接过表格，扫了一眼“入库-出库-结余”三栏的数字，点头道：“辛苦你了，年后把这方法教给其他粮站的吏员，咱们得把‘损耗’的漏洞彻底堵上。”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三匹快马冲破雪幕，朝着粮站而来。
为首者身着紫袍，正是赵崇韬，他身后跟着两个随从，手里捧着一个木盒，显然是有要事。
士兵们立刻起身行礼，赵崇韬摆摆手，笑着道：“都坐吧，正月初一，不用多礼。”
他走到韩彦淳面前，把木盒递过去，“节度使府的嘉奖令到了，你看看。”
韩彦淳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卷黄色的绢帛，上面用朱砂写着嘉奖令——因马陵道伏击、识破晋军佯攻、规范粮站管理三功，升韩彦淳为“都头”，赏银五十两，绢布十匹，右三队扩编为“右三都”，兵力增至百人。
“恭喜韩都头！”
林岳第一个欢呼起来，陈默和苏文清也跟着道贺，士兵们脸上满是兴奋——主将升阶，他们跟着也有好处。
韩彦淳躬身谢道：“谢赵将军栽培，谢节度使大人恩典！”
他心里清楚，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要争取的，是那个能作为根基的残破寨堡。
赵崇韬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欣赏：“你这都头，是凭真本事挣来的。濮州能守住粮道，你功不可没。说吧，还有什么想要的，只要我能做主，都满足你。”
韩彦淳知道机会来了，语气沉稳地说：“将军，属下别无所求，只求您能把东边的‘青风寨’拨给属下驻守。”
“青风寨？”
赵崇韬皱了皱眉，“那地方是个残破的老寨，墙体塌了一半，离濮州城又远，守着没什么用，你要它做什么？”
“属下觉得，青风寨用处很大。”
韩彦淳走到地图前，指着濮州东边的位置，“您看，青风寨在濮州和郓州之间，刚好卡在晋军偷袭濮州的小路上，守住它，就能提前预警晋军的动向。而且寨子里有水源，周围有荒地，属下可以带士兵和流民屯田，既能自给自足，又能减轻粮站的后勤压力，一举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