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条要炸,地要扫。”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如大地,“但有些事,比炸油条扫地更重要。”
“既然你们都决定了,那老头子我,就陪你们走这一遭。”
“不过,送死有送死的打法,拼命有拼命的章程。”他走到作战台前,短剑“铛”地一声顿在地上,“听我安排。”
数据心象空间。
这里异常“安静”。没有外界的纷扰映射进来,虞姬似乎切断了大部分对外感应,全力维持着神国最基本的稳定,并将所有能量,都导向中心那团黯淡的光。
林玄的残魂,此刻的状态很奇特。
那团光不再明亮,甚至比强行推演前更加微弱,如同狂风暴雨后即将熄灭的炭火,只剩下一点暗红的、固执的核心。但在这微弱的核心深处,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凝实”感。仿佛所有的杂质、散乱都被燃烧殆尽,只剩下最本质、最坚韧的一缕本源意念。
他不再传递出复杂的思维碎片,只是静静地“燃烧”着,维持着与神国、与天地盘、与虞姬那一丝最基础的联系。像一截即将燃尽的蜡烛,用最后的光和热,为这片小小的“世界”提供着最后的“存在”依据。
虞姬的灵体近乎透明,她环绕着那团微弱的光,如同守护着世间最珍贵的火种。她能感觉到,林玄的残魂已经到了极限。刚才那场倾尽全力的推演,几乎烧干了他。现在,他就像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任何一点额外的压力,都可能让他彻底崩断、消散。
但她也能感觉到,在那濒临熄灭的核心中,有一股微弱却无比顽强的“念”在支撑着。
是“不甘”。
是“责任”。
是“守护”。
是“约定”。
是那些属于林玄灵魂底色里的东西,在支撑着这缕残魂,不肯就此归于虚无。
“林玄……”虞姬的意念轻柔地触碰着那团光,传递着温暖、担忧,和无言的陪伴,“大家都在为你拼命,为你争取时间,为你指出的那条路在努力……你也要坚持住啊……你说过,要带我去看星光最亮的地方……”
光团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仿佛在回应。一缕微弱到几乎无法捕捉的暖意,传递回来。没有具体的意念,只是一种感觉——我在,别怕。
虞姬的泪水无声滑落,化为纯粹的光点,融入神国的能量循环。她不再说话,只是更加专注地调动神国那日益稀薄、却也更加精纯的能量,如同最细腻的春雨,无声地滋养着那缕残魂,减缓着它消散的速度。
她知道,外界的战斗即将进入最惨烈的阶段。林玄的推演是希望,也是沉重的负担。早饭组的众人,将带着这份希望,冲向最危险的深渊。
而她,能做的就是在神国中,守护好这缕火种。无论外界是成功还是失败,是凯旋还是陨落,她都会在这里,陪着他,直到最后一刻。
这是她的承诺,她的战场。
神国的天空,没有星辰,只有她意念化作的、柔和的光晕。地面上的溪流、竹林、荷花,都蒙上了一层静谧的、仿佛等待黎明的微光。
这里,是风暴眼中,最后的宁静之地。
也是希望,最后的薪火传承之处。
第三节:老院区外围——钢铁、血肉与迷雾
凌晨四点十五分,第七人民医院老院区外围。
这里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混乱的战场前沿。
穿着黑色作战服、佩戴“内务部特殊事件处理局”臂章的特殊部队,依托废弃的车辆、沙袋、临时搭建的铁丝网,构筑起了数道简易防线。探照灯的光柱切割着黑暗,枪声、爆炸声、怪物的嘶吼、伤员的惨叫,此起彼伏。
怪物的数量远超预估,且种类繁多。除了之前见过的“矿石蜈蚣”、“疯犬”、“鼻涕虫”,还出现了能喷射酸液弹的“气囊蟾蜍”、甲壳坚硬如坦克的“滚地虫”、甚至还有少量在空中高速飞舞、发出刺耳音波攻击的“飞翼蠊”。
特殊部队的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但面对这些前所未见、悍不畏死、部分还能硬抗小口径子弹的怪物,依然陷入了苦战。子弹打在“滚地虫”的甲壳上火星四溅,需要集火或者反器材武器才能击穿。酸液能腐蚀防弹衣和掩体。“飞翼蠊”的音波让士兵头痛欲裂,难以瞄准。
防线在节节后退,地上倒着不少怪物尸体,但也躺着许多盖着白布的士兵,以及未来得及收殓的、残缺的怪物和人类残肢。鲜血将地面染成暗红色,混合着怪物体液的刺鼻气味,令人作呕。
“A区请求支援!我们顶不住了!重复,顶不住了!”
“指挥部!弹药消耗太快!我们需要重武器!火箭筒!喷火器!”
“医疗兵!这里有人重伤!快!”
通讯频道里一片混乱。指挥部的命令声嘶力竭,但透着无力感。他们接到的任务是“封锁、控制、评估”,不是“与未知生物全面战争”。重火力需要申请,流程漫长,而怪物不等人。
在一处相对稳固的街垒后,特殊部队的现场指挥官——一个脸颊有疤、眼神如鹰的中年上校,一拳砸在装甲车外壳上,对着通讯器低吼:“我不管什么程序!给我接通最高权限!立刻!否则老子的兵就要死光了!这特么根本不是我们能处理的东西!我们需要……”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在防线前方,怪物冲锋的间隙,几个身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和灵活,从侧翼的废墟中穿出,快速接近了最激烈的一处交战点。
那是三个人。
穿着灰色运动服、扎着丸子头、手持铁棍的年轻女人——赤羽,动作如鬼魅,铁棍挥舞间,靠近的怪物非死即残。
穿着街道综治办制服、但身手矫健不输特种兵、手持特制手枪的冷艳女子——温若昭,枪法精准,专打怪物弱点。
还有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背微微驼、手里拎着把不起眼短剑的……老头?
老头动作看起来不紧不慢,但总能在最关键时刻,出现在最危险的位置。他的短剑似乎并不锋利,砍在怪物身上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被他短剑点中或划过的怪物,无论甲壳多硬,都会瞬间僵直,然后如同被抽走了骨头般瘫软下去,伤口处没有血,只有一股灰败的气息散出。
“那是……什么人?”上校愣住了。民间高手?不像。那老头给他的感觉,比那些怪物还……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