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双眼,镜流映入眼帘的是与仙舟风格迥异的景象。
简洁、素雅、宁静。没有繁复的雕饰与精巧的机关,处处透着令人放松的氛围。
但她确信自己从未见过这般景致。
莫非仍在梦中?
不像。梦境总需依托现实,既未亲历,何来梦中重现?
她撑起身子望向身后。
方才白珩那句“没事的,很快就会舒服起来的”轻柔低语,分明就是从身后传来的。
可目光所及之处空无一物。莫说白珩,就连被褥枕套都叠放得一丝不苟。
除了自己睡乱的皱痕外,再找不到第二个人影。
这究竟是……?
镜流眉间微蹙,弧度轻浅,几乎难以察觉。
她相信自己的修为不会产生幻听。
即便那声音源自梦境,也必定与现实存在着某种呼应。
就像当初五人举杯共饮后,便是云上五骁各奔东西。白珩所说的“舒服”,定然也别有深意。
苦思良久仍不得要领,她索性起身走到镜前。镜中映出一位白发披散的清冷女子,身着素雅服饰,容颜精致却神情淡漠,恰似冰雪雕琢的美人。
不能说与本人毫不相干,分明就是一模一样。
奇怪,自己何时换了这身衣裳?
伸手轻抚身上校服,布料质地粗劣,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撕裂。
如此粗糙的衣料,与其说是穿着,不如说是专供撕扯的消耗品。
它出现在自己身上,是暗示自己终将支离破碎,还是……
衣物之内暗藏玄机?
心念转动间,她试着扯动衣襟,却发现这衣裳并非想象中那般脆弱。
除了因用力崩开的领口纽扣,其余部分仍顽强保持着原状。
是自己的判断有误?不太可能。即便与应星共事已是多年前,对材质强度的鉴别应当还不至于生疏。
难道如今的自己,竟已衰弱到连这等粗劣布料都无法破坏?
想到这里,她轻轻握了握右手。
剑,三尺七寸,轻若无物。
……却并非空无一物。
那缕窃取的月光毫无回应,镜流静静凝视掌心,罕见地生出几分迟疑。
好消息是,自己的判断没有错。
坏消息也是,自己的判断没有错。
但这些都无关紧要。
重要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