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起黄脸盆,朝着门口冲去,脸盆边缘蹭过门框,发出轻微的声响,身后还传来其他新兵慌乱的脚步声。
水房里早已挤满了人,水龙头哗哗地流着水,新兵们挤在水槽边,有的用凉水胡乱抹把脸,有的还在找自己的牙缸。
林锐珩眼疾手快,找到一个没人的水龙头,把脸盆往水槽里一放,水流瞬间注满盆底。他弯腰掬起一捧凉水,哗啦一下泼在脸上,冰凉的触感瞬间让他清醒过来,连带着额头的困意都消散。
接着,把肥皂往掌心一搓,快速揉搓出细腻的泡沫,往脸上、脖子上一抹,双手快速打圈,动作干脆利落,连半秒都不浪费。
不远处,一个新兵看着林锐珩的动作,眼睛一亮,他原本还在慢悠悠地拧毛巾,这会儿也学着林锐珩的样子,掬起凉水泼脸,肥皂搓得飞快,连动作都刻意模仿着,像是找到了捷径。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哨声。
“哔~哔~哔~!”
三声连哨,这是紧急集合的信号!
水房里的新兵们瞬间慌了,有的嘴里还叼着牙刷,有的毛巾还搭在肩上,跌跌撞撞地往宿舍跑,抓起军帽往头上一扣,有的帽檐朝后,有的歪在一边,蹬上军靴就往楼下冲。
没过多久,宿舍楼前就聚起了乱糟糟的一队人,有的还在整理衣服,有的在系鞋带,队伍歪歪扭扭,像一串没串好的糖葫芦。
“看看你们这像什么样子!从哨声响起到现在,整整六分钟!你们是老太太逛菜市场吗?磨磨蹭蹭的!”
连长站在台阶上,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着,吼声像炸雷一样在队伍上空响起,震得新兵们耳朵嗡嗡作响。
他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在部队,时间就是生命!下次集合,我只给你们五分钟!超过一秒钟,所有人都给我绕操场跑五圈!”
新兵们一个个垂着头,没人敢吭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现在,进行早操!所有人,向左转!目标操场,跑步~~走!”
连长的声音陡然拔高。
“是!”
新兵们齐声回应,声音却有些底气不足。
他们快速转身,左脚向前迈出,双臂前后摆动,朝着远处的操场跑去。
一开始队伍还能勉强保持整齐,跑着跑着就渐渐散了,有的落在后面,有的冲到前面,脚步声、喘息声混在一起。
太阳渐渐升高,金色的阳光洒在操场上,把地面晒得微微发烫。
林锐珩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呼吸均匀,步伐稳定,双臂摆动的幅度、步频都保持着最省力的节奏,这是前世在无数次长跑中摸索出的经验,既能保持速度,又能节省体力。
身旁,一个矮胖的新兵已经喘得像拉风箱,呼哧~呼哧~的声音格外明显,他脚步越来越慢,几乎要跟不上队伍,声音带着哭腔“还有多远啊?我......我快喘不上气了......”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喉咙里像有团火在烧,每吸一口气都带着刺痛感。
林锐珩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平稳“省点力气吧。现在才刚过两公里,后面还有三公里,要是现在就泄劲,待会儿只能被拖着跑。”
他没有放慢脚步,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提醒,在部队,没人会一直等你,只有自己跟上节奏,才能不被淘汰。
队伍最前方,庄严和陈喜娃正紧紧跟在郑三炮身后。
庄严咬着牙,双臂摆动得飞快,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他却连擦都不擦,眼里只有郑三炮的背影,像是在和谁较劲。
郑三炮听着身后越来越重的喘息声,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突然加快了速度,脚步猛地迈开,像一阵风似的窜了出去,军靴踩在地上发出噔噔的声响,比刚才快了近一倍。
庄严一看郑三炮提速,低吼一声,猛地发力,双臂摆动得更快。
陈喜娃也不甘示弱,咬着牙跟了上去,虽然速度慢了点,但也紧紧咬着,没被拉开太远。
“我的天,这几个都是牲口吧?跑这么快还不喘气?”
身后,那个矮胖的新兵看着前面三个身影,哀嚎了一声,脸上满是绝望,却还是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他不想被落得太远,不想成为队伍里的拖油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