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早已酸麻得像灌了铅,肌肉在微微颤抖,林锐珩却死死盯着远处的靶心,眼神锐利得像要穿透空气。
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尖上汇聚成水珠,啪嗒一声砸在地上,瞬间就被干燥的泥土吸收,只留下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甚至能感觉到汗水流进衣领里,顺着脊梁骨往下滑,痒痒的,却连动都不敢动,稍微一分神,弹壳就可能掉下来。
不远处,郑三炮也抱着一把步枪,站在新兵队伍前方。
他看着眼前单膝跪地、咬牙坚持的新兵们,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这些小子虽然底子参差不齐,但没一个主动放弃的,尤其是林锐珩、庄严和陈喜娃,从训练开始到现在,弹壳就没掉过一次。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秒表,指针已经走过了一个消失二十分钟“还有十分钟,都坚持住!谁的弹壳掉了加练!”
“十分钟?”
陈喜娃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心里暗自叫苦,这已经是郑三炮嘴里的第三个十分钟了。
他感觉双臂像是要断了一样,酸痛感从肌肉蔓延到骨头缝里,枪口忍不住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赶紧屏住呼吸,死死攥着枪柄和护木,心里默念着“不能掉,不能掉,掉了就拖累大家了......”
“坚持住,掉了弹壳可是要挨罚的,咱们都撑到现在了。”
林锐珩察觉到陈喜娃的挣扎,嘴唇微动,声音压得极低,刚好能让陈喜娃听到。
他没有转头,目光依旧锁定在靶心,却用眼神余光扫了眼身旁的庄严,庄严正死死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汗水顺着额头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又一个小坑,可他的手臂却稳如磐石,弹壳在瞄具上纹丝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郑三炮看着秒表上的指针终于走到预定时间,缓缓将嘴里叼着的铜哨拿出来,深吸一口气,用力一吹“嘘~~!”
清脆的哨声在操场上响起,像一道解脱的信号。
“时间到!”
随着郑三炮的声音落下,一班的新兵们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纷纷放下步枪,瘫坐在地上。
有的揉着酸痛的胳膊,有的捶着发麻的膝盖,阵阵哀嚎声在操场上此起彼伏“我的胳膊啊,感觉不是自己的了!”
“这训练也太狠了,下次再也不想扛枪了!”
林锐珩也缓缓站起身,刚想活动一下手臂,膝盖却突然一软,差点再次跪下去,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膝盖早就麻得没了知觉。
他扶着旁边的步枪,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恢复力气。
“站起来,赶紧活动活动,不然待会儿腿就僵了。”
他看到陈喜娃还坐在地上,脸色发白,便走过去,缓缓伸出手,将他拉了起来。
陈喜娃感激地看了林锐珩一眼,一边揉着胳膊,一边跟着林锐珩做着简单的拉伸动作。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新兵们拖着灌了铅似的身体,一步一步挪回宿舍。
刚进门,庄严就再也忍不住了,看到自己的床,像看到救星一样,扑通一声就躺了上去,还舒服地叹了口气“可算能歇会儿了,这一天累得我骨头都快散了。”
“庄严,起来,快点!”
林锐珩看着躺在床上的庄严,眉头皱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庄严懒洋洋地睁开眼,不解地看着林锐珩“为啥啊?床不就是用来休息的吗?我就躺一会儿,喘口气。”
“在部队,除了生病卧床的,还有休息哨吹响以后,其他时间一律不允许躺在床上!这是条令条例里规定的,要是被班长看到了,会受罚的。”
林锐珩耐心解释着,语气里带着几分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