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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往痕·小夜灯照不亮的旧年风雪(1 / 1)

自从那次小夜灯之后,前夫哥像是被打开了某个开关,对苏朵朵的关心变得具体而密集。最让苏朵朵同事们羡慕的是,他经常亲自下厨,变着花样做好吃的,然后用保温盒细心装好,趁热给她送到单位。

糖醋小排的香气会在她打开盒盖的瞬间溢满整个工位,菌菇鸡汤总是炖得恰到火候,甚至连摆盘都带着美术老师特有的审美。他话不多,总是送到后简单叮嘱几句“趁热吃”便离开,但那持续不断的、带着温度的心意,却像涓涓细流,无声地渗透进苏朵朵的生活里。

不到两周,苏朵朵看着桌上新送来的、摆成花朵形状的便当,心里做出了决定。她是个行动派,于是直接对前夫哥说:“要不我们正式交往吧。”没等对方露出狂喜的表情,她紧接着认真地补充,眼神清澈而坦诚,“但我需要提前说好,如果在交往过程中,出现了我们双方都无法调和的问题,或者任何一方觉得不愿意继续走下去了,我们一定要好好沟通,和平分手,绝对不能为难对方,可以吗?”

她这番话冷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份合作协议条款。前夫哥当时似乎只捕捉到了“正式交往”四个字,激动得眼睛发亮,几乎是雀跃地确认:“什么?我真的有女朋友了吗?……”至于后面的“条款”,他当时是否真的听进了心里,苏朵朵后来也时常不确定。

当被好友问起为何这么快就“投降”时,苏朵朵的回答清醒得不像个陷入热恋的人:“我其实不认为是‘答应’,更像是一种“尝试”,我看到他开始认真付出了,心里会感到隐隐的不安,在还没确定关系的前提下,我不能心安理得地一直接受他的好,那会让我觉得对他有亏欠,确定了关系,就是一种双向的应许,我就可以理所应当地对他好,给他回馈,为他花钱,在彼此都付出的关系中才能算平等。”

说到底,苏朵朵骨子里有一种倔强的独立,她从不希望亏欠任何人任何东西或人情,但别人欠她的,她却可以毫不在意。这种特质,如同一枚硬币的两面,好,也不好。它与她成长的环境、父母的言传身教、经历过的种种往事纠缠在一起,共同塑造了现在的她。她的好朋友常常又心疼又无奈地点着她的额头说:“就你这样,还想做大哥的女人?你一开口,一办事,自己就活生生成了‘大哥’!把所有担子都揽到自己身上,把别人护在自己身后,你让真正的‘大哥’哪里还有发挥的余地?”

正式交往后,苏朵朵对前夫哥的观察期并未结束,反而更加细致。她发现,前夫哥的细心确实无处不在。他能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的细微变化,会在她加班疲惫时在社交软件发出动态后,默默为她点一杯温热的蜂蜜水送过去,会记得她随口提过的不吃香菜、不吃动物内脏等等,最重要的是,他确实契合她内心深处最朴素的择偶标准:踏实做事,勤快生活。她始终认为,踏实是面对世界的铠甲,勤快是经营生活的魔法,只要大方向没错,人就是可以相处下去的。

随着了解的深入,前夫哥的家庭背景逐渐清晰起来。他的家庭条件远比苏朵朵想象的优越。从他太爷爷那辈起,家里就经营着好几个煤矿,到了他父亲这一代,产业依旧稳固,甚至在市中心的黄金地段,还拥有好几套全款的房产……得知这些后,苏朵朵心里仿佛被投入一颗小石子,漾开了一圈圈不安的涟漪,久久不能平静……

她自己的家庭虽不富裕,但父母倾尽所有给了她无忧的童年,从未在吃穿上亏待过她,连家务都很少让她动手。然而,与前夫哥的家境相比,她的家庭普通得如同溪流遇见大海,一种难以言喻的压力悄然滋生出来,她开始担忧,这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经济鸿沟,是否会成为未来生活中无法预料的矛盾导火索。

以她的年纪,能虑及于此,已算周全。但前夫哥那时待她,是真心实意的好,那份好如同温暖的阳光,试图驱散她心头的阴云。苏朵朵选择坦诚相告,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前夫哥也表现得十分坦然,他笃定地安慰她,让她不必多想,并再三保证他的父母非常开明,绝对会尊重他自己的选择……

时间拥有最强大的力量,它能让人习惯一种温度,继而沉浸其中。苏朵朵也不例外,她慢慢卸下心防,沉浸在这段被细心呵护的感情里。人在热恋时,最大的愿望莫过于慢慢地就会想给这段关系一个圆满的结局,说得更直白些,就是渴望完全占有对方身上那些自己所珍视的特质,并将这份美好永远保留下来。

当苏朵朵在自己心里,为前夫哥盖下了“认定”的印章后,下一个严峻的课题便摆在了眼前:如何将这位可能共度一生的人,介绍给自己的父母,并获得他们的祝福。

她太了解自己的父母了。她知道,二老必然会因为她曾提及的——“他是三代单传的独子”、“他家里大事小事多由母亲决策”、“他家境殷实”等因素而心生忧虑,甚至会委婉地劝阻他们继续交往。苏朵朵开始费尽心思,预先设想各种可能,琢磨着该如何向父母描绘他的可靠与真诚,如何让他们相信自己正在经营的这段感情是坚实而幸福的。

偶尔独自一人时,她也会格外理智地反复思量母亲的担忧:那样家庭里的婆婆,大概率会很强势吧?是否会试图掌控他们未来的小家庭?会干涉他们的生活决策吗?……这些念头像梅雨季的阴云一般,隐隐约约,连绵不绝。

但想归想,对于从未真正踏入过的领域,所有的想象都只是隔岸观火,她根本无法精准描绘出婚姻这条路上可能遇到的具体坎坷,就像一句老话说的,婚姻这条路或许并不好走,但那些已经站在路口、被爱情光芒笼罩的恋人们,总怀着一腔孤勇,想要亲自去走一走,看看那终点的风景,究竟是哪般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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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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