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的一周转眼便到了尾声,周末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时,苏朵朵正站在衣柜前犹豫该穿什么。
她最终选了件浅蓝色的棉质连衣裙,款式简洁,长度及膝,既不会太过随意,也不显得刻意,搭配了双白色帆布鞋,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脖颈。镜中的自己看起来清爽自然,她稍微松了口气——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参加项洛的家庭聚会,也是第一次见他的哥哥项明。
虽然只是项洛哥哥的朋友聚会,但是苏朵朵觉得还是得注意一下。
昨晚纪婉婉在电话里说有事明天不能同去时,苏朵朵心里确实掠过一丝失落。她原本盘算着有女性朋友作伴,至少不会那么局促。
项洛和哥哥项明也早早起了床。
兄弟俩住的这套带小院的房子是父母早年置办的,后来项明工作后一直住在这里,项洛则住在离公司更近的公寓,周末时常回来。院子不算大,但种满了绿植,这个时节,蔷薇爬满了篱笆,开出一簇簇粉白的花。
“哥,水果我洗好了,放哪儿?”项洛端着满满一篮草莓、蓝莓和切好的西瓜走进院子。
项明正在调试烧烤架,抬头看了看:“放长桌中间吧,饮料在旁边冰桶里冰着。”他擦了擦手,环视着已经布置得差不多的院子——白色长桌上铺着蓝白格纹桌布,摆满了各种食材和餐具;彩色的小灯笼串在蔷薇架子上,虽然白天不亮灯,但看着就喜庆;音响里流出轻柔的爵士乐,为这个聚会定下了悠闲的基调。
“你那几位朋友大概几点到?”项明状似不经意地问。
项洛正往冰桶里放啤酒,闻言动作顿了一下:“十一点左右。”
上午十点半左右,客人们开始陆续到来。项明的朋友多是学术界的人,穿着比较随意朴素,谈吐斯文。大家自然地聚成几个小圈,聊着近况、最新的研究成果等等,偶尔发出轻松的笑声。项洛一边招呼客人,一边时不时看向院门的方向。
李泉和纪婉婉还没到——他们早上要去城南办事,说会晚些来。所以苏朵朵应该会自己先到。项洛想象着她站在门外的样子,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紧张,但又夹杂着期待。
十点五十分,门铃响了。
项洛几乎是快步走过去开门的。院门打开的那一刻,苏朵朵就站在那里,浅蓝色的裙子在阳光里显得格外清爽。她手里提着两个精致的蛋糕盒,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不准备迎接客人呀。”她打趣地说道,语气轻快。
项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愣了几秒,赶紧侧身让开:“哎呀,快进来。”他伸手去接她手里的蛋糕,“这么客气,还带东西。”
“也不知道大家的口味,带了点最近比较火爆的蛋糕,大家都品尝品尝。”苏朵朵跟着他走进院子,目光扫过布置得温馨的庭院,眼里露出欣赏的神色,“这里好漂亮。”
项洛心里一暖:“都是我哥打理的,他喜欢种花。”他引着她走向人群,“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院子里的人们听到动静,纷纷转过头来。项洛领着苏朵朵走到哥哥面前:“哥,这是苏朵朵。朵朵,这是我哥项明。”
项明放下手中的酒杯,转过身来。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戴着一副细边眼镜,整个人透着书卷气,却又不会显得疏离。他伸出手,笑容温和:“你好,我是项明。项洛常提起你,今天终于见到了。”
苏朵朵赶紧伸手与他相握。项明的手温暖干燥,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你好,我是苏朵朵。我也听项洛提起过你,说您在心理学领域研究颇深。今天终于见到庐山真面目啦。”
她的应对大方得体,声音清亮,让项洛暗自松了口气。他原本还担心她会拘谨,现在看来完全是多虑了。
“哪里,不过是做些基础研究。”项明笑着摇摇头,顺手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两杯气泡酒,递给苏朵朵一杯,“尝尝这个,朋友带来的,口感很清爽。”
两人就这样自然地交谈起来。项明问起苏朵朵的工作,饶有兴致地问起现在年轻人的消费心理;苏朵朵则对心理学研究很好奇,问了几个浅显但切中要害的问题。
项洛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瓶啤酒,目光不自觉追随着苏朵朵。她今天的状态很好,和项明说话时还会配合手势,显得生动又自然。阳光透过蔷薇架子的缝隙洒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发光。
他忽然想起那个三亚的梦。梦里的她也是这样,在夕阳下笑得开怀,眼里有光。现实中的此刻,虽然场景不同,但那种让他心动的感觉却一模一样。
“看入迷了?”李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项洛吓了一跳,转头看见李泉和纪婉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正站在他旁边,一脸促狭的笑。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项洛掩饰性地喝了口啤酒。
“刚来,看某人盯着人家眼睛都不眨,就没打扰。”纪婉婉揶揄道,目光投向苏朵朵那边,“不过朵朵今天状态真不错,看来是走出前段时间的低谷了。”
项洛心里一动,想问什么,但最终还是没问出口。他知道纪婉婉和苏朵朵关系好,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事,但既然苏朵朵没有主动说,他也不好打听。
另一边,苏朵朵和项明的对话还在继续。
“所以你最近在研究儿童早期依恋对成年后人际关系的影响?”苏朵朵问道,抿了一口气泡酒。酒液冰凉,带着微甜的气泡在舌尖炸开。
项明点头:“对。很多人成年后的亲密关系模式,其实在童年时期就已经有了雏形。比如过度焦虑型依恋的人,可能会在关系中不断寻求确认;而回避型依恋的人,则可能在感情升温时选择疏离。”
苏朵朵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想起自己和刘浩的关系,想起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拉扯和疏远。也许项明的研究能解释一些东西,但解释清楚了,并不代表问题就能解决。
“听起来很复杂。”她轻声说。
“是很复杂,”项明温和地看着她,“但最重要的是,人是有成长和改变的可能性的。过去的模式不一定会决定未来。”
这话像是在说研究,又像是在说别的什么。苏朵朵抬头看向项明,发现他的眼神清澈而通透,仿佛能看透人心,却又不会让人感到被冒犯。
“你们俩聊得挺投缘啊。”纪婉婉端着饮料走过来,故意从后面拍了下苏朵朵的肩膀。
苏朵朵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纪婉婉,顿时松了口气:“婉婉!你们总算来了。”
“怎么,我们不来你一个人也能应付得很好嘛。”纪婉婉笑着打量她和项明,“看你们聊得这么开心,我都插不上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