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桌上的文件夹,转身走出办公室。关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白姐已经坐回椅子上,正看着窗外,侧脸的线条在晨光里显得很柔和。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苏朵朵没有立刻开始工作。她坐在椅子上,平复了一会儿情绪。窗外的阳光更亮了,整座城市都在晨光中醒来。
她知道,从现在开始,她要为离开做准备了。四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要把手头的工作都做好,把项目都妥善交接,不能给接手的同事留麻烦。
深吸一口气,她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她先是整理了几个项目的进度报告,然后联系客户确认了一些细节,接着开了个短会,和团队成员同步了最新的安排。工作的时候,她总能立马变回了那个专业的苏经理,思路清晰,条理分明。
忙碌能让人暂时忘记很多事情。当她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时,那些悲伤、迷茫、不舍的情绪都被暂时搁置了。她只想把眼前的事情做好,一件一件,有条不紊。
中午快下班时,她终于把最紧急的几个报告做完了。保存完文档,发送邮件,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站起来,走到窗边的落地窗前。这里是二十楼,视野很好,能看见大半个城市,高楼林立,车流如织,远处的江面上有船在缓缓移动。阳光正好,天空那种澄澈的蓝好久都没看到了。
她忽然想起刘浩曾经说,想在这个城市的最高处画一幅画,把所有的建筑、街道、河流都收进去。她说那得画多大啊,他说不怕,可以画成系列,一张一张,拼起来就是一个完整的城市。
现在,他再也画不了了。但这座城市还在,太阳还在升起落下,人们还在忙碌生活。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苏朵朵拿出来看,是项洛发来的信息。
“苏朵朵,中午好,好久没见了。听纪婉婉说你最近处理家里一些事,需要帮忙的话就告诉我。”
简短的几句话,语气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不过分亲近,也不显疏远。是项洛一贯的风格。
苏朵朵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停。项洛……这个名字突然让她觉得有些遥远,像上辈子认识的人。
仔细想来,他们确实好久没见了。最后一次见面好像是在项明出国前的聚会上,那天阳光很好,院子里开满了蔷薇,大家喝酒聊天唱歌,项洛在烤架前忙碌,偶尔抬头对她笑。后来项明出国了,她也因为刘浩的事离开了一段时间,再后来……
再后来,就是现在了。
项洛对她来说真像是一个遥远的梦。不是不真实,而是那种美好得让人不敢触碰的不真实。他阳光,温暖,真诚,对她好得无可挑剔。但正是这种好,让她害怕——害怕自己还没准备好开始新的感情,害怕会辜负他的期待,害怕重蹈覆辙。
而且现在,她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别离,心里那个洞还没填上,怎么可能装得下另一个人?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信息。说“谢谢,我没事”?太敷衍。说“需要帮忙我会找你”?又好像在给对方希望。什么都不说?也不合适。
她忽然有种冲动,想消失,不是真的消失,而是想暂时逃离所有熟悉的人和事,逃离那些关心和期待,逃离那些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的情感。
消失在人海里,消失在所有熟人的通讯录里。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静地待一段时间,不用解释,不用应付,不用强颜欢笑。
这个念头很强烈,强烈到让她握着手机的手都有些抖。
但理智告诉她,不能这样。生活还要继续,工作还要做,责任还是要承担。她不能因为自己的痛苦,就逃避所有。
最终,她还是回了信息。很简单的一句:“谢谢关心,我挺好的。最近有点忙,过段时间再联系你们。”
点击发送,把手机放回口袋。看着窗外的城市,她忽然觉得,也许离开这里,真的是个正确的选择。
不是逃避,而是给自己一个喘息的机会,一个重新认识自己、整理内心的机会。
四个月。她还有四个月的时间,把手头的事情都处理好,然后,开始新的生活。
至于项洛,至于那些未决的情感,至于未来会怎样……就交给时间吧。
她转身离开窗边,拿起包,准备去找白姐吃午饭。走廊里已经有同事在走动,说笑着去餐厅。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涌进来,把一切都照得很亮。
生活还在继续。而她,也要继续往前走。一步一步,稳稳地,向前走。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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