殖民基地的应急灯将影子拉得老长，红光照在黏腻的地板上，分不清是血还是能量液。林野靴底碾过碎仪器零件的“咔嗒”声刚落，头盔夜视仪突然闪烁——铁卫警示左前方有动静。
“两个克里尔人背对你清理尸体，护盾颈侧有漏洞，别用烟雾弹，通风差会呛到自己。”铁卫的电子音混着电流杂音。林野摸出离子匕首贴墙潜行，外星触须扫过地面的摩擦声刺耳。距敌人三步时，他突然加速，左手捂复眼，右手匕首精准扎进颈侧护盾缝隙，蓝色能量液溅在手背，凉得像冷冻舱金属。
另一个克里尔人刚转身，就被林野甩去的尸体砸中膝盖。它嘶吼举枪，林野趁机扑到身后，胳膊勒住其脖颈往墙上撞——硬壳撞合金墙的闷响，比战术分析更让人安心。
“核心区域机甲维修舱门五分钟后开启，但加了红外感应，绕开第三根红管线。”铁卫插话，“老设备我黑不动。”林野把步枪塞给张教授，钻进狭窄的通风管道，格栅锈渣掉进衣领，积灰呛得他直咳嗽。
“四十秒！正下方就是机甲，看准那道蓝线——能量导管露出来了。”铁卫声音拔高。林野扒着检修口往下看，五个克里尔人围着机甲忙活，淡蓝色能量光从舱门缝隙漏出。他刚用匕首挑开卡扣，机甲突然“嘀嘀”响，最靠近的外星人猛地转头。
“跳！”铁卫喊得急促。林野松开手的瞬间，能量光束擦耳飞过，在地上烧出焦痕。落地时他顺势翻滚躲到机甲阴影，刚握匕首冲出去，就被克里尔人抓住肩膀——那力气能捏碎骨头，合金爪离喉咙仅几厘米。
“划它触须！”铁卫声音变调。林野匕首横划，外星人生疼松手。他把手雷塞进对方嘴里转身就跑，爆炸冲击波将他掀翻，耳朵嗡嗡作响，只听见铁卫吐槽：“下次别想用嘴咬，你牙口不如匕首硬。”
机甲眼睛熄灭，庞大身躯砸得地板开裂。剩下的克里尔人疯了似的冲来，林野刚捡起步枪，就见张教授举自卫手枪跑来，子弹精准击中一个外星人的眼睛。“张教授可以啊！”林野喊着追上去，枪托砸在最后一个敌人后脑勺——手感比砸锈死的螺丝还硬。
核心区域的门从里面拉开，穿破作战服的年轻人举霰弹枪对准他：“口令？”“没有口令，只有要命的绿皮怪。”林野喘着气，“‘远航者七号’的，带张教授来的——你们队长在哪？”
年轻人表情稍缓，把他们拉进门：“我是赵毅，基地只剩二十七人，科研居多，能打的就五个。”话音刚落，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跑过来抱住林野的腿：“哥哥，你是来救我们的吗？妈妈说会打怪物的都是英雄。”
林野心一软，摸了摸她的头：“是，我们带你们去安全的地方。”小女孩立刻把半块硬得像石头的草莓味压缩饼干塞给他——和他藏的营养液一个味道。
张教授已和老研究员李博士凑在终端前叹气：“‘火种计划’的量子硬盘震坏了，只能转存生物芯片，得靠你身上的神经接驳器暂时存着。”林野差点噎着：“我的接驳器？铁卫还在里面呢！”
“放心，我和它聊过了，比你靠谱。”张教授笑，“它还问能不能多要草莓味营养液，说你总藏私。”“那是我的存货！”林野刚辩解，铁卫的声音就响起：“检测到克里尔人舰队信号，距离一小时——顺便，你饼干渣掉进我代码里了。”
众人笑出声，气氛稍缓。赵毅拍林野肩膀：“地下有废弃运输通道直通草原，但里面有怪物，前天咬断了我们人的腿。”“比骨刺犀牛凶？”“更凶，不过通道窄，它转不开身。我带两人探路，你和铁卫断后保护老人孩子。”
十分钟后，队伍钻进通道。伸手不见五指，头盔灯光柱里全是灰尘，小女孩紧紧抓着林野衣角：“哥哥，怪物会吃我吗？”林野把她抱到肩上：“我和铁卫保护你——铁卫，唱首歌呗？”“我是战术AI。”铁卫顿了顿，却响起跑调的《小星星》，逗得小女孩咯咯笑。
走了没远，地面震动，低沉嘶吼传来。赵毅举手示意停下：“来了。”林野把女孩递给女医生，握紧匕首——黑暗中一双绿眼睛逼近，怪物比卡车大，身上长满骨刺，嘴里叼着半具克里尔人尸体。
“它怕光！”赵毅拉开信号弹，红光照亮通道，“肚子下面鳞片软！”怪物被强光刺激发狂，朝赵毅冲去。林野趁机绕到它身后，纵身跳上后背，骨刺扎得手心疼，他死死抓住，匕首狠狠刺进腹部。绿色血液喷了一身，恶臭扑鼻，怪物嘶吼着摔在地上，抽搐几下就不动了。
通道尽头的铁门，赵毅手抖着输了三次密码才打开。外面草原上，登陆艇银壳在月光下闪光，可林野心脏一沉——三十多个克里尔人正围着登陆艇开枪。“他们怎么找到的？”赵毅骂道。
“机甲信号没屏蔽。”铁卫声音发紧，“天上还有三艘战舰，跑不掉了。”林野突然笑了，掏出高爆手雷：“铁卫，黑进他们通讯频道，说‘登陆艇有人类秘密武器，谁先抢谁立功’。”
“你疯了？”赵毅瞪大眼。“克里尔人最贪功。”林野把地图塞给他，“你带大家从侧面绕，趁他们内讧登艇。我去引开他们——铁卫，规划路线。”
“放心，你的营养液还没给我。”铁卫说，“左边五十米有矮树丛，发光蘑菇能干扰护盾。”林野把女孩的毛绒兔子塞进口袋，朝克里尔人跑去：“嘿！绿皮怪！秘密武器是我的！”
三十道目光瞬间锁定他，能量光束在脚边炸开。林野冲进矮树丛，蘑菇清香漫开，克里尔人护盾开始闪烁。“就是现在！”铁卫操控登陆艇开炮，打在敌人中间。外星人瞬间乱了，互相开枪，场面一团糟。
林野趁机往登陆艇跑，身后敌人紧追。他刚要进舱，一艘战舰发射能量炮——铁卫立刻启动护盾，强光闪过，林野被冲击波掀翻，肩膀火辣辣地疼。“快拉他上来！”张教授大喊。
赵毅把他拽进舱，林野刚站稳就喊：“关舱门！启动引擎！往小行星带跑！”登陆艇猛地升空，林野摔在椅子上，看着追来的战舰，突然觉得伤口不疼了——小女孩正用干净布条给他擦伤口，哼着跑调的《小星星》。
“哥哥，你流血了。”女孩眼睛红红的。“不疼。”林野掏出她的兔子，“你看，没脏。”
“护盾还能撑二十秒！”铁卫急促道，“他们战舰底部红纹是能量导管出口，一炮就能炸。”林野握紧操控杆，准星晃了晃，想起那半块饼干。他深吸一口气，对准红纹按下发射按钮。克里尔人战舰爆炸成火球，碎片溅在护盾上。
“漂亮！”赵毅拍桌。“剩下的不敢追了！”铁卫笑着说，“储物舱有我藏的草莓营养液，奖励你的。”林野转头看向储物舱，突然笑了。窗外星辰璀璨，女孩靠在他身边睡着，张教授和李博士调试终端，赵毅检查武器，铁卫偶尔吐槽他坐姿歪。
“铁卫，接下来去哪？”林野在心里问。“‘守望者’空间站，能交数据，还能给你买营养液——记公账，你津贴早花光了。”
林野笑出声，摸了摸兜里的饼干。求生之旅没结束，但他不再是一个人。铁卫突然又说：“那怪物的肉蛋白质比果冻高，还不拉肚子——要不要试试？”“滚！”林野笑着骂，窗外的星星更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