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者空间站的危机暂时解除,但“星尘号”带回的消息,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克里尔母星舰队的阴影,远比游荡在附近的“拾荒者”或已然溃败的猎杀舰队要庞大得多。那是一个以征服和掠夺为生的星际文明的主力,其威胁程度,足以瞬间碾碎他们刚刚在开普勒-452b上建立起来的微薄希望。
基地的灯火通明,持续了整整三天。指挥帐篷里,弥漫着浓烈的咖啡因和疲惫的气息。林野、陆沉、张教授、李茉,连同铁卫的全息投影,围在巨大的星图前,上面标注着从克里尔前哨站获取的母舰坐标,以及铁卫根据信号特征推测出的数条可能进军路线。
“根据数据碎片分析,”铁卫的电子音在帐篷里回荡,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这支母舰舰队,代号‘收割者’,规模是之前猎杀舰队的十倍以上。旗舰‘毁灭之锤’是一艘行星级战舰,配备有我们从未见过的能量武器,理论上一击足以撕裂大陆架。”
帐篷内一片死寂。行星级战舰……那已经是超越了常规太空战斗概念的存在。他们现有的“星尘号”加上两艘护卫舰,在对方面前恐怕连蝼蚁都算不上。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陆沉打破了沉默,他手指点向星图中一片复杂的星云区域,“这里是‘盲区’,强烈的电磁风暴和密集的小行星带,连克里尔人的侦察信号进入后也会大幅衰减。如果‘收割者’选择这条最近的航线,这里是我们唯一可能设伏的地点。”
“伏击?用什么伏击?”赵毅忍不住开口,他拍了拍旁边一张武器结构图,“就算我们把‘星尘号’改装成炸弹,恐怕也炸不穿那玩儿的装甲。”
“正面抗衡无异于自杀。”林野开口,他的目光锐利,紧盯着“盲区”星图,“我们需要的是时间,是干扰,是让这支舰队无法顺利抵达开普勒-452b,为空间站和基地争取更多的准备时间,或者……寻找其他出路。”
李茉抬起头,眼镜片后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却闪烁着科学家的执着光芒:“青芽……青芽的能量场本质,是一种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空间协调力。它不仅能够干扰克里尔人的设备,在特定频率下,似乎还能引起微观层面的空间扰动。张教授和我有一个理论……”
张教授接过话头,声音沙哑却兴奋:“如果我们能制造一个足够强大的能量场发生器,以青芽为核心,将其频率放大到极致,或许能在局部空间制造一个强干扰区,甚至……短暂地打开一个不稳定的空间褶皱。”
“空间跳跃?”陆沉瞳孔一缩。
“不,不是可控跳跃。”张教授摇头,“更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激起剧烈的涟漪和漩涡。任何试图穿越这片区域的舰船,都会面临导航失灵、引擎过载甚至被随机抛向未知坐标的风险。”
“这太冒险了!”赵毅惊呼,“先不说能不能成功,青芽能承受得住吗?”
一直安静趴在林野脚边打盹的青芽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耳朵动了动,抬起头,淡紫色的眼眸望向林野,带着一丝懵懂,却又有一股莫名的坚定。
林野蹲下身,轻轻抚摸着青芽柔软的皮毛。小家伙蹭了蹭他的手心,发出细微的呼噜声。他想起青芽一次次耗尽能量保护大家的样子,想起它在能量核心前爆发出的惊人力量。
“我们需要测试。”林野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铁卫,模拟能量场放大后的空间扰动效果。李茉、张教授,立刻开始设计原型机。陆沉,我们需要‘星尘号’进行极限改装,搭载这个原型机,并且确保它在激活后能活着离开‘盲区’。赵毅,基地防御等级提升至最高,所有资源向这个项目倾斜。”
命令下达,整个基地如同一个精密的战争机器,高速运转起来。草莓田的灌溉系统暂时关闭,部分电力被优先供给新建的能量实验室。赵毅带着人加固防御工事,埋设更多地雷和感应器。陆沉则一头扎进“星尘号”的引擎舱,与机械师一起,近乎疯狂地优化着引擎出力曲线和紧急跃迁协议。
林野站在“星尘号”的舰桥上,看着下方忙碌的基地。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与不远处在草莓田里小心翼翼收集最后一批成熟草莓的小星和青芽的身影重叠。
“铁卫,”他轻声问,“成功率有多少?”
铁卫的全息投影在他身边凝聚,数据流如瀑布般闪烁:“基于现有参数,理论成功率为17.8%。这还未计算‘毁灭之锤’可能拥有的未知防御手段,以及空间扰动本身对‘星尘号’造成的结构性风险。此外,青芽在能量过载状态下存活概率低于30%。”
冰冷的数字,昭示着这是一次近乎自杀的任务。
“帮我准备一份加密日志,”林野沉默片刻,说道,“如果……我们没能回来,告诉小星,哥哥和青芽去了很远的地方,为她寻找更甜的草莓种子。”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