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他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我们快点,别让考古队的人等急了。”
可他没说的是,刚才攥手机时,他摸到了拓片边缘的裂口——凌霜揣拓片的口袋就在他手边,他能感觉到拓片的形状,还有凌霜心跳的节奏,比刚才打斗时还快。
更让他心头发紧的是,身后的熵猎者还在追。他能听见黑袍摩擦碎石的声音,还有他们的嘶吼:“你们带不走残片!高维大人已经在路上了——司衡者的后代,终究要为当年的背叛付出代价!”
“司衡者的后代?”陈砚猛地回头,“你们说谁是司衡者的后代?”
为首的熵猎者突然停下脚步,指了指陈砚的胸口:“你手里的手串,还有你能激活光盾的能力——卷54里写得很清楚,司衡者的血脉能与菩提子共鸣,你以为你只是个普通的考古助理?你爸妈当年失踪,就是因为他们想把你的身份藏起来……”
“我爸妈?”
陈砚的脚步顿住了。他爸妈是十年前失踪的,当时他们也是在三星堆考古,说是去西边的山谷找新的遗址,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警方找了半年,只找到我妈戴的那只银镯子,镯子内侧刻着个小小的“衡”字,当时他以为只是巧合,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巧合——是“司衡者”的“衡”。
“别听他们胡说!”凌霜突然挡在陈砚身前,匕首对准熵猎者,“他们是想扰乱你的心神,让蚀界雾趁机靠近!我们快走!”
可陈砚已经听不进了。他看着凌霜的背影,又想起那条陌生短信,还有熵猎者说的“你爸妈想藏你的身份”——无数碎片在脑子里撞来撞去,像要把他的头撑破。
就在这时,掌心的青铜残片突然亮了。残片上的八卦符号顺着他的指尖往上爬,在他的手腕上绕成一圈淡绿的光带。凌霜突然“啊”了一声,指着他的手腕:“那是司衡者的血脉印记!只有激活定位器时才会出现——你果然是……”
她的话没说完,东边的蚀界雾突然加速漫了过来。雾里的光点越来越亮,陈砚甚至能看清那些光点里的人脸——有老有少,眼神空洞,像被抽走了灵魂。为首的熵猎者突然怪笑起来:“高维大人来了!你们谁也跑不掉——拓片、残片、还有司衡者的后代,都是大人的祭品!”
凌霜拉着陈砚转身就跑,可陈砚的脚步像灌了铅。他看着手腕上的光带,又想起爸妈失踪前的最后一通电话——我妈在电话里说“砚砚,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相信你手里的手串,那是我们留给你的护身符”,当时他以为只是普通的祈福,现在才知道,那手串根本不是普通的饰品。
“陈砚!别愣着!”凌霜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拽着他的胳膊往前跑,“蚀界雾要追上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陈砚终于回过神,跟着凌霜往前跑。碎石子硌得他脚底生疼,掌心的菩提子和青铜残片同时发烫,像是在互相呼应。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蚀界雾,雾里突然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指甲又长又尖,差点抓到他的衣角——那只手的手腕上,戴着和他妈妈当年失踪时一样的银镯子。
“妈?”陈砚的声音发颤,脚步又慢了。
“那不是你妈!是残魂寄生的躯体!”凌霜死死拽着他,“卷65里说,蚀界雾里的残魂会变成亲人的样子骗你停下!别信!”
陈砚咬着牙往前跑,眼泪却忍不住往下掉。他想起小时候,妈妈给他戴手串时说“这串菩提子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能保平安”,当时他还嫌手串不好看,偷偷摘下来过几次,每次都被妈妈骂着戴回去。现在想来,妈妈当时的眼神里,藏着他没看懂的担忧。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探照灯的光。考古队的帐篷就在前面!凌霜的眼睛亮了:“快!到帐篷里就安全了!探照灯的强光能驱散蚀界雾!”
可他们刚跑过最后一道土坡,就看见帐篷前躺着几个考古队员。陈砚的心猛地沉下去——那些队员一动不动,身上盖着淡黑的雾,像裹了层薄纱。
“他们只是被雾迷晕了,”凌霜蹲下身,摸了摸一个队员的颈动脉,“还有呼吸,我们把他们拖进帐篷,用探照灯照就能醒……”
她的话没说完,帐篷里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一个穿着考古队制服的人跌跌撞撞地跑出来,脸上沾着血,指着帐篷里:“里面……里面有东西!黑的……像蛇一样,缠在发电机上!”
陈砚和凌霜对视一眼,同时握紧了手里的武器——陈砚攥着手串,凌霜举着匕首。帐篷里的探照灯还亮着,能看见里面有淡黑的雾在晃,雾里的蛇形纹比熵猎者布袋里的更粗,更亮,像有碗口那么粗的蛇在里面扭。
“是高维收割者的先锋,”凌霜的声音发紧,“卷76里说,收割者会先派‘蚀灵蛇’破坏能量源,再用蚀界雾困住目标……我们得先把发电机抢回来,不然探照灯一灭,所有人都要被雾吞了。”
陈砚深吸一口气,掌心的菩提子蓝光更亮了。他看着帐篷里的黑雾,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考古队员,突然想起熵猎者说的“你是司衡者的后代”——如果爸妈当年是为了保护他才失踪,那现在,他不能让更多人因为他受伤。
“我去引开蚀灵蛇,”他对凌霜说,“你趁机去启动发电机,探照灯的光越强,雾散得越快。”
“不行!”凌霜立刻反对,“蚀灵蛇的雾比熵猎者的更厉害,你的光盾不一定能挡住——”
“没时间了!”陈砚打断她,指了指地上的队员,“他们的呼吸越来越弱了,再等下去就来不及了。”
他没等凌霜再说什么,攥着手串就往帐篷里冲。蓝光在他身前织成光盾,刚冲进帐篷,就看见一条碗口粗的黑蛇从黑雾里窜出来——那蛇根本不是真的,是由雾组成的,鳞片的反光像碎玻璃,蛇口张开时,能看见里面的蛇形纹,和熵猎者身上的纹身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