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走到一片开阔的草坪上,脚下的青草柔软蓬松,带着夜露的微凉。仰头望着天边的皎皎皓月,银辉倾泻而下,将自己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来这个异世界已经半年了啊……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漫上一层薄雾。爸妈现在还好吗?会不会还在为自己的突然消失伤心?现代的那个“刘情”,恐怕早就化为一抔骨灰了吧。
牵起嘴角,露出一抹凄凉的笑。如今的自己,不过是寄人篱下的过客,没有能力,没有依靠,这辈子,约莫是要彻底困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了。
远处的草丛里忽然亮起一点绿光,忽明忽暗地落在草叶上。好奇地走近,那虫子似是察觉到人气,立刻振翅飞起,悬在半空中。
“萤火虫啊~”轻声惊呼,眼底的阴霾散去几分,语气里满是怀念,“好久没看见过了。”古代的夜空干净得不像话,没有现代的烟尘污染,连萤火虫的光都格外清亮。那小虫扑闪着翅膀,拖着点点微光,慢悠悠地朝着林间深处飞去。
不知何时,渊霄已悄无声息地走到了身后,目光落在她望着萤火虫时发亮的侧脸,眼底漾着柔色。
他抬手取出那把自己亲手做的流羽扇,轻轻一扬,扇面带着清风旋向草坪上空,转了个优美的弧度后,又稳稳落回他掌心。
闻声转头,恰好撞进他温和的眼眸。就在这时,整片草坪忽然亮起——数不清的萤火虫从草丛中、树林里涌了出来,点点绿光泛满天地,漫天小虫振翅飞舞,星星点点的光晕围着两人打转,像坠落在人间的星河。
“好漂亮!”满眼欣喜,不自觉张大了嘴,被这梦幻的景象惊得忘了方才的羞涩。被萤火虫包围的瞬间,下意识张开双臂,指尖轻扬,像是要将这满天“星辰”都拥入怀中。
渊霄的目光胶着在她的侧脸上,胸腔里的心跳忽然失了序,隐隐发烫。
微红的唇瓣透着软嫩的光泽,眼底的欣喜纯粹又柔和,全然没有寻常男子的锐利,倒带着几分女子才有的娇美。他忽然有些恍惚,一时竟分不清眼前人到底是男是女。
这般念头升起,渊霄自己都愣了愣,指尖微紧——难道是自己的癖好出了问题?怎么会对一个“男子”生出这般异样。
萤火虫渐渐散去,点点绿光隐入夜色,草坪上只剩月光铺就的清辉。两人并肩躺下,距离不远不近,呼吸间都能嗅到彼此身上的气息——他的清冷松墨香,她的草木淡香,在晚风里悄悄交融。
“殿下,谢谢你。”望着漫天星子,声音轻轻的,带着真心的暖意。话音刚落,下意识侧过头,却恰好撞进渊霄凝望着自己的眼眸,那目光深邃又灼热,让自己心头一跳,连忙转回头重新看向天空,耳尖又泛起了热,不敢再与他对视。
渊霄的目光没移开,指尖轻轻蹭过草叶,声音被晚风揉得格外低柔:“谢本王什么?”
攥了攥身下的青草,小声道:“谢殿下……今晚的萤火虫,还有一直照顾我。”
他沉默片刻,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你性子倒是别致,不像寻常男子那般粗砺,反倒……多了几分柔和。”说到最后,他顿了顿,目光仍锁在那泛红的耳尖上,“有时我竟会恍惚,你若是女子,该是什么模样。”
“啊哈哈~”干笑几声,手不自觉挠了挠后脑勺,语气带着刻意的爽朗,“怎么可能!我可是实打实的硬朗少年,许是年纪还小,没彻底长开罢了!”
心里却慌得打鼓:不是吧?渊霄的眼睛也太毒了,难道被他看出什么破绽了?
“还没长开?”渊霄挑眉,捕捉到她话里的慌乱,薄唇微勾,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也对,男子二十岁方算成年,你如今才十五,确实还有几年光景。”
他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草叶,心里的疑惑半点没减——可那份柔婉,真的只是“没长开”就能解释的?话到嘴边,却终究没再追问,只将目光重新投向星空,留了几分余地。
“殿下!刘公子!”
落廖的声音突然从林间传来,带着几分急促,瞬间打破了草坪上微妙的试探氛围。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从草地上坐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语气轻快了不少:“是落廖在叫我们呢,该回去了吧?”
渊霄也收回目光,起身时顺手扶了她一把,指尖短暂相触,两人又各自迅速收回。“嗯,回去吧。”
循着声音往火堆方向走,方才的紧张与试探,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呼喊冲淡了些许,只留下心头淡淡的余韵。
回到火堆旁时,落廖正守在原地,眉头微蹙,见两人回来便立刻迎上前,声音压低了几分:“殿下,方才我巡查时,察觉到西北方向的林子里有异动,像是有人在窥探。”
渊霄脸上的柔和瞬间褪去,眼底凝起一丝冷冽:“看清人数和来路了吗?”
“夜色太浓,只隐约瞥见几道黑影,没敢贸然靠近。”落廖如实回禀,手已悄然按在腰间的佩剑上。
心头一紧,方才的儿女情长瞬间被紧张取代,不会是那个该死的赵宏博吧?下意识往渊霄身边靠了靠。火堆的火光映着三人的脸,气氛骤然凝重。
渊霄沉默片刻,沉声道:“今夜多加戒备,你守上半夜,我守下半夜。”转身看向我。“你进马车休息吧!”
“嗯,我知道了。”连忙点头,毕竟自己又不会武功什么也帮不上忙。
接下来的时辰里,耳边只有风声与虫鸣缠缠绕绕,像浸了凉露的丝线,轻轻拂过耳廓。眼皮愈发沉得不像话,像是坠了两枚温软的玉坠,抵挡不住的疲惫漫过四肢百骸,便就势歪在马车的软椅上,棉垫吸走了最后一丝紧绷,呼吸渐渐平稳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