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了令牌,直奔军需营,十名木匠早已候着,泡桐木、与麻绳等物料也一一备齐。我把图纸往案上一铺,声音干脆利落:“时间紧,按我分的来!”
“三人削扇叶!泡桐木切成柳叶状,边缘磨平,每片倾斜三十度,四片一组钉在圆木盘上,务必均匀!”
“两人做木轴和木轮!将桐木削成小臂粗,两端磨圆,木轮要带凹槽,牢牢套在木轴一端!”“剩下五人搭支架、备牵引——支架做直形,插在石墩里,再把滑轮固定在支架上,麻绳绕木轮三圈,一端系三十斤沙袋,另一端拴在下拉木桩上!”
工匠们都是老手,一听就懂,立刻挥起工具忙活起来:锯木声、刨木声、钉钉声此起彼伏,木屑纷飞间,部件很快成型。我穿梭其间查漏补缺,亲手调整扇叶角度,给木轴抹上猪油减阻,又检查麻绳松紧,确保牵引顺畅。
烈日当头,帐篷外的暑气仍烈,但工匠们干劲十足,连擦汗都顾不上。不到一个时辰,第一台风扇就稳稳架在了议事帐顶——四片泡桐木扇叶透着浅黄,木轴架插在石墩,帐外的木轮绕着麻绳,沙袋悬在高处,滑轮静静卡在木桩上。
“都让让!看个稀奇!”副将嗓门洪亮,早把帐内议事的众人都引了出来。渊霄站在最前,目光落在那悬着的沙袋上,眸底仍有几分好奇。
我抬手示意工匠松开固定沙袋的绳索——沙袋借着重力猛地下坠,拉动麻绳顺着木轮卡槽滑动,木轴瞬间转动起来,四片扇叶随之飞速旋转,“呼呼”的风声骤然响起!
议事帐内瞬间涌进凉风,带着桐木的清香,吹散了闷热的暑气。最先感受到的士兵们眼睛一亮,纷纷往帐内凑:“真有风!比蒲扇凉快多了!”“不用挥动手臂,风还一直有!”副将大步走进帐内,站在扇叶下方,感受着持续的大风,忍不住拍起手:“奇!真奇!刘长使这脑子,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众人惊叹不已,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看向我的目光满是佩服。我正笑着回话,转头却撞进渊霄的视线里。
他站在帐口,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往日里沉敛的眸色此刻竟带着几分暖意,甚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见我看来,他没有移开目光,反而缓步走近,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你竟能想出这般巧思,又不需人时时费力,解了军营燃眉之急。”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转动的扇叶边缘,动作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又抬头看向我,眼底的探究化作了实打实的赞许,甚至掺了点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情愫——那是对“奇人”的欣赏,更是对这份藏在厚重铠甲下、与众不同的聪慧的心动。
“殿下过奖,不过是些摆弄器械的小聪明。”心头一跳,连忙低下头,避开他过于热烈的目光,后背的汗水似乎又冒了出来,渊霄这什么眼神怎么看的我浑身不自在?
渊霄目光未离我片刻,转身便对军需官沉声道:“传令下去,所有木匠全力赶工,按刘长使的图纸批量打造风扇,每个帐篷、每处营房都须配一台,所需物料优先供应,今夜之前务必完工!”
“遵命!”军需官高声应下,转身快步离去。帐外将士们早把方才的动静听了个真切,此刻听闻要给每个帐篷都装“自动风扇”,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刘长使厉害!这下终于能凉快睡觉了!”“往后训练也不用遭那酷暑罪了!”欢呼声此起彼伏,连远处操练的士兵都跟着起哄,军营上下一扫往日的沉闷,满是欢腾。
我跟着渊霄走出议事帐,只见工匠们已推着木料、扛着工具四处忙活,士兵们自发上前搭手,锯木声、吆喝声混着笑声,在暮色渐沉的军营里蔓延。渊霄负手而立,望着眼前热闹的景象,侧头看向我,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你这一个巧思,解了全军的燃眉之困。”
我心头微热,拱手道:“殿下信任,工匠们给力,我不过是抛砖引玉罢了。”晚风拂来,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我脸颊的微热——他的目光太过专注,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和,让我下不由想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