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里外的敌军营帐内，暑气被厚重的帐帘挡在外面，却压不住帐内刺骨的寒意。
一名探子打扮的士兵双膝跪地，额头抵着地面，声音发颤地禀报：“将军，此次出征的皇子渊霄，随行之中，有一青年小辈打造出一款锻钢武器，名曰‘裂穹弩’，威力不明；此外，敌军军营近日传出奇事，那小辈竟造出一种叫‘风扇’的物件，仅凭木石麻绳便能生风，解了酷暑之困，如今渊霄军营士气大涨。”
高位之上，荆浩一身玄黑战甲，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案几，闻言抬眼。他眼底无半分温度，墨色的眸子沉得像寒潭，那阴冷的目光扫过跪地的士兵，又落在帐外的方向，让帐内一众将士下意识挺直脊背，浑身泛起凉意——明明帐外热浪滔天，帐内却像骤然坠入冰窟。
“裂穹弩？风扇？”荆浩薄唇轻启，声音冰冷，随即发出一声嗤笑，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不知死活的东西，仗着些小聪明，也敢在本将面前班门弄斧？”
他猛地攥紧拳头，案几上的茶杯被震得微微晃动，眸底翻涌着暴戾与杀意：“渊霄，还有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皇子，真当本将军是摆设？”
“传令下去！”荆浩陡然提高声音，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全军休整，备好攻城器械与干粮，突袭驻西关！本将军要亲自会会那裂穹弩，看看是这些奇技隐巧厉害，还是本将军的刀更硬！”
“遵命！”帐内将士齐声领命，声音里满是敬畏，没人敢直视荆浩阴沉的脸。
跪地的士兵连忙退下，帐帘晃动间，一丝暑气钻进来，却瞬间被帐内的寒意吞噬。荆浩望着沙盘上驻西关的位置，指尖重重戳下，眼底杀意凛然——三日后，他要让渊霄和那个造出武器的小辈，付出代价！
…………
晨光里，众将士的剑舞得虎虎生风，剑光划破晨雾，看得我眼花缭乱。可真把剑握在手里，才发现这铁家伙沉得惊人，笨拙地跟着比划，要么剑尖拖地，要么手腕发软，连最基本的起势都做得东倒西歪。
“哈哈，刘长使，你这哪是练剑，倒像是在刨地！”副将爽朗大笑，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士兵也跟着憋笑，我脸颊发烫，只能挠着头傻乐：“第一次摸剑，实在生疏得很。”
“没事，慢慢来。”副将刚想再指点，一道身影忽然走近。余光瞥见银甲的反光，心头一跳，转头就撞进渊霄的视线里。
渊霄没说话，只是目光落在我握剑的手上，眉头微蹙。不等我反应，他忽然俯身，温热的手掌覆了上来——一只稳住我的手腕，另一只扣住我的手背，力道沉稳却不紧绷。“手要稳，你这样太僵硬，剑都握不住。”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清晨的微凉，却让我的耳廓瞬间发烫。
整个人都僵住了，心思完全飘到了九霄云外。他的掌心贴着我的手背，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带着清晰的触感，连他呼吸的节奏都能隐约感觉到。跟着他的力道左右挥舞，剑身在晨光里划出笨拙的弧线，却只觉得浑身发麻，连脚下的步子都乱了。
周围将士的操练声似乎淡了下去，不少人偷偷往这边看，窃窃私语声隐约传来：“主将怎么亲自教刘长使练剑啊？”“他两这样……是不是有点太近了？”“看着是有点怪……”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下意识想抽回手，渊霄也像是猛然回过神，手掌倏地松开，往后退了半步。他的耳尖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目光避开我的视线，故作平静地问：“知道怎么练了吗？”
手上骤然失去的温度让我愣了愣，才慌忙点头，声音细若蚊蚋：“知道了～”低头看着手里的剑，心脏还在砰砰直跳，连剑穗都在微微晃动，映得晨光里的尴尬愈发明显。
副将也看出了不对劲，打圆场道：“既然主将指点过了，刘长使先自己练练基本功，熟悉熟悉剑的重量！”我连忙应声，握着剑走到角落，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往渊霄那边瞟——他已经转身走向操练场中央，背影依旧挺拔，却莫名少了几分方才的自然。
剑刚挥舞出半道弧线，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名暗哨翻身下马，神色慌张地直奔操练场：“主将！刘长使！敌军有异动！”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方才的暧昧与尴尬瞬间消散。渊霄眸色一沉，瞬间切换回主将的沉稳，大步迎上去：“详细说来！”
“属下在边外围侦查，发现荆浩大军正在清点粮草、检修攻城器械，还抓了附近牧民打探我军布防！”暗哨单膝跪地，语速飞快，“看架势，怕是要提前进攻了！”
副将快步走到渊霄身边，神色凝重：“荆浩用兵向来不按常理出牌，他定然是听闻风扇提振士气，想趁我们不备发难。”
渊霄颔首，目光扫过操练场的将士，高声下令：“即刻集合全军，加强营寨防御，弓箭、滚石备足；刘长使，你带工匠即刻前往边外，加固暗哨与陷阱，重点检查裂穹弩的部署，务必守住水源！”
“末将遵命！”我与副将齐声领命，先前的局促早已不见，只剩临战的肃然。
转身之际，与渊霄的目光短暂交汇——他眼底没了昨夜的缱绻，只剩军情的紧迫，却在擦肩而过时，低声叮嘱：“小心行事，切记保护好自己。”话音未落，他已转身部署全局，声音沉稳有力，瞬间稳住了军心。
攥紧剑柄，快步奔向边关需营，心中清楚：荆浩的突袭已近在眼前，脑袋有可能随时会搬家，自己必须要提着十足精神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