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的军帐内，抬手解开银甲的系带，沉重的甲胄“哐当”一声落在地上，压得毡毯陷下一块。揉了揉发酸的肩头，望着帐外沉沉夜色，心头烦闷，依旧因为这几个时辰前的紧张——这古代战乱血腥，真是远比电视剧里更触目惊心。
指尖划过掌心与指腹的伤口，干涸的血渍结成硬痂，一碰便牵扯着皮肉生疼。拿起旁边铜盆里浸湿的毛巾后轻轻擦拭伤口，刚触到破皮的地方，便忍不住“呼”地倒抽一口凉气，痛得呲牙咧嘴，额头瞬间浸满细密的汗珠。
咬着唇，伸手去拿桌案上的药瓶，指尖刚碰到瓷瓶冰凉的瓶身，帐帘便被人轻轻掀开。
“还没上药？”渊霄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他身着轻便的常服，手中还提着一个小巧的锦盒，见自己痛得眉头紧蹙，快步走上前，“我这有上好的金疮药，比军中配发的见效快。”
渊霄自然地接过我手中的药瓶放回原处，打开自己带来的锦盒，里面是乳白色的药膏，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那掌心的温度，让我莫名一僵。
脸颊忽然发烫，尴尬地别过脸，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声音细若蚊蚋：“殿下也受伤了，怎么不好好休息？”
渊霄的目光胶着在那微红的侧脸上，指尖捏着药膏的动作顿了顿，语气轻缓如夜风：“我没事～”他俯身，小心翼翼地执起我的手，指腹避开破皮的伤口，轻轻托着我的手腕，“将士们已安顿妥当，秦军已退，西关安稳了。等大家伤势痊愈，我们就可以出发回京了。”
药膏触到伤口的瞬间，又是一阵瑟缩，却被他稳稳按住。渊霄的动作很轻，指尖带着暖意，细细将药膏涂在每一处破损的地方，声音放得更低：“忍忍，这药止血快，明日便不疼了。”
不敢看他，只盯着帐内跳动的烛火，自己觉得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膛，连带着呼吸都有些发紧。咬着唇，僵硬地维持着姿势，脸颊烫得能烧起来。帐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重叠交错，难分彼此。清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混着硝烟味，不同于渊泽的龙涎香，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让自己心跳愈发失控。
他也没再说话，只是动作愈发轻柔，直到将自己所有伤口都涂好药膏，才拿出干净的布条，小心翼翼地为自己包扎。他的指尖偶尔碰到手背，电流般的触感窜过，让两人都下意识顿了顿，却没人先收回手。
渊霄的盯着那泛红的唇瓣上，唇瓣因方才隐忍的痛哼微微抿着，带着诱人的柔软。烛火的光晕落在小脸上，衬得肌肤莹白，呼吸间的温热气息拂在他指尖，让他心头一热，竟不自觉缓缓俯身。
瞳孔骤缩，浑身僵得像块石头，眼睁睁看着他靠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清冽的墨香混着硝烟味将自己包裹。我明明该躲闪，可四肢却像被定住般动弹不得，只能感受到他越来越近的温度，感觉心跳在下一刻即将窒息。
唇瓣相触的瞬间，是意料之外的柔软。
渊霄的吻很轻，带着几分试探的小心翼翼，像怕惊扰了易碎的珍宝。
自己浑身一震，睫毛急促地颤动，下意识想后退，却被他轻轻按住后颈，加深了这个吻。温热的触感蔓延开来，带着药膏的淡香，在烛火摇曳的军帐中，晕开一片滚烫的暧昧。
直到自己憋得脸颊通红呼吁不过来，才轻轻推了他一下，渊霄才缓缓退开，眼底带着未散的情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喉结滚动了一下：“我……”
帐内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烛火映着两人泛红的脸颊，空气中的暧昧因子几乎要凝成实质。
我猛地从桌边弹起身，走至床边，脸颊红得能滴血，连说话都带着颤音：“我、我要睡觉了！殿下也早点休息吧！”
根本不敢看渊霄的眼睛，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方才那柔软的触感还停留在唇瓣，感觉自己脑子已经一片空白，只剩“逃离”这一个念头。
渊霄望着那慌乱无措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懊恼，随即又被她这副窘迫的样子勾起笑意。他缓缓起身，没有再靠近，只是声音带着几分哑意：“好，我不打扰你。”
他转身走向帐门，脚步放得极轻，临走时还不忘替自己拢了拢帐帘：“夜里凉，盖好被子，别让伤口着了寒。”
帐帘落下的瞬间，才如释重负地躺在床上，缠着绷带双手捂住滚烫的脸颊，唇上的余温仿佛还在，心跳却久久不能平复。
…………
军帐内只剩月色浸着一片沉寂，渊霄榻上辗转，枕巾都被攥得发皱。闭眼便是那抹柔软触感，刘情受惊时泛红的脸颊、急促颤动的睫毛，像刻进了脑海，挥之不去。
“我到底做了什么？”他低低喟叹，指尖无意识摩挲唇角，心头又烫又乱。明明知道刘情是男子，可那烛火下，看着她强忍疼痛的模样，看着她泛红的唇瓣，竟克制不住俯身吻了上去。
他想起上次刘情醉酒时，自己还语气那笃定地说“不在乎规矩，也不在乎别人眼光”。可真到了这一步，那份坦荡却荡然无存。
“在乎的从来不是规矩，是怕唐突了他，是怕这份心思毁了他。”渊霄攥紧拳头，眼底满是挣扎。刘情身负奇才，前程似锦，若是被人知晓他对一个“男子”心存觊觎，流言蜚语足以将她淹没。
可心底的悸动骗不了人。从萤火夜下见她的柔情，到靠着马车的睡颜，再到战场上她的沉稳，一点一滴，早已在他心里扎了根。那吻不是一时冲动，是压抑许久的情愫破了闸。
“难道本王真的……掰弯了？”这个念头让他浑身一震，既茫然又有些隐秘的雀跃。他翻身坐起，望着帐外清冷的月光，喉结滚动：“若是他也有半分心意，规矩又算什么？可他……”
想起刘情方才慌乱逃离的模样，渊霄心头又沉了下去。他不知道这份跨越性别与身份的情愫，该如何安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