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国大殿之上，文武百官齐齐跪倒，殿内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秦冥高坐龙椅，指尖捏着那份战报，指节泛白，冷冽的目光扫过阶下瑟瑟发抖的副将，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带着刺骨的寒意：“刘情！”
副将浑身一颤，额头紧紧贴在冰凉的金砖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陛、陛下，那刘情……造出了一架闻所未闻的裂穹弩！通体由锻钢打造，威力滔天——荆将军便是被那弩箭射中，如今重伤昏迷，还未醒。”
他想起当日战场的惨状，后背瞬间渗出冷汗，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后怕：“末将亲眼所见，那裂穹弩九箭齐发的瞬间，划破天际，数百名弟兄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哦？”一旁的荆浩脸色铁青，低沉的嗓音打破死寂，“年纪轻轻，竟有这般本事？”
另一名官员连忙抬起头，躬身道：“臣也略有耳闻！这刘情虽是个黄毛小子，却身怀奇技，所造之物皆前所未见。据说此弩不仅能射钢箭，还能换槽发射钢珠，覆盖面极广，我军将士防不胜防，才被迫撤兵！”
秦冥将战报狠狠拍在龙案上，震得杯盏作响，眼底怒意翻腾：“区区一个无名小子，竟让我大秦损兵折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沉声道，“传朕旨意，让荆将军安心养伤，待伤愈之后，再议征讨之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朝文武，语气愈发冰冷：“另外，派人查清刘情的底细，朕倒要看看，这黄毛小子究竟有何能耐，敢与我大秦为敌！”
殿内百官齐声应喏，跪拜的身影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凝重——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凭一架裂穹弩，竟让强盛的秦国停下了征伐的脚步，这份威慑力，已让满朝文武心头沉甸甸的。
…………
回京的队伍浩浩荡荡，车轮碾过官道尘土，卷起一路喧嚣。自己刻意与渊霄保持距离，白日里要么守在裂穹弩战车旁检查器械，要么与将士们并肩而行，避开所有单独相处的机会；夜里扎营，也总是选离渊霄中军帐最远的营帐，洗漱上药都躲在帐内，生怕再遇上那夜的尴尬。
即将进入京门远远就听见，锣鼓喧天，城门大开，百姓们挤在街道两侧，欢呼声此起彼伏，将回京的队伍团团围住。“刘长使威武！渊将军英明！”“裂穹弩退敌，扬我国威！”的高喊声震耳欲聋，孩童们举着自制的小旗帜，跟着队伍奔跑欢呼。
骑着骏马，一身银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面对百姓的热情，抬手轻轻招手，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可眼角的余光总能瞥见身侧的渊霄，他勒着马缰，目光灼灼地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关注，让自己脸颊瞬间发烫。
慌忙转头，重新看向欢呼的百姓，手指下意识攥紧马缰，心跳却乱了节奏。方才那一路刻意的避嫌，在这热闹的氛围里仿佛被无限放大，他的目光像带着温度的丝线，缠绕在自己身上，躲不开也挥不散。
渊霄看着那慌乱躲闪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没再靠近，只是放缓马速，与自己并肩而行。百姓的欢呼声、锣鼓声交织在一起，可他的注意力，始终落在那个泛红的耳尖上，心头的情愫在喧嚣中愈发清晰。
太和殿内，龙涎香袅袅，渊泽高坐龙椅，目光落在刘情身上时，少了几分朝堂的威严，多了些难以言喻的审视与温和。
“刘情，此番西关大捷，你居功至伟，”渊泽的声音低沉悦耳，指尖轻叩龙案，“你想要什么赏赐，尽管开口，朕必不吝啬。”
躬身行礼，脊背挺直：“陛下，臣所求不多，只想有一座属于自己的府邸，闲时可潜心钻研兵器，日后若有战事，也能随时应召。”
渊泽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朗声大笑：“好一个潜心钻研！朕准了！”他抬手召来内侍，“传朕旨意，拨京郊良田百亩，为刘长使新建府邸，规格按一品大员规制，所需珍宝黄金，从内库支取！”
“谢陛下！”刚要躬身欲叩首，便被渊泽陡然一转的话音打断。他语气褪去了朝堂的威严，添了几分不容置喙的温和，如春风拂过殿内凝滞的空气：“只是新建府邸需耗时三月，这期间，你便先住进东宫偏殿，也方便议事。”
浑身一僵，叩首的动作顿在半空。东宫偏殿？心头猛地咯噔一下——那处殿宇紧邻东宫核心，离渊泽的寝宫不过数百步之遥，比渊霄的居所还要近上几分！靠！这般安排，哪里是方便议事，这不是在皇帝眼皮底下时刻被监督？
下意识抬眸，撞进渊泽似笑非笑的眼底，那里面藏着几分了然的探究，仿佛早已看穿了自己的想法。耳尖瞬间泛红，指尖攥紧衣袍，终究不敢违逆圣意，俯身叩首：“臣，遵旨谢恩。”
立于一侧的渊霄亦是眸色微动，看向渊泽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陛下此举，既近在咫尺，又远在朝堂，究竟是器重，还是另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