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婷婷泪流满面的模样，心头酸涩不已，上前半步想抬手安慰，又怕唐突了她，只能放柔声音：“婷婷，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我女扮男装也是身不由己，”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无奈，“我所会的职业当时身为女子的我根本没有哪个店家能看上的，再说你也知道，女子不能为官，我若是暴露身份，不仅前程尽毁，恐怕连性命都难保。”
望着她泛红的眼眶，总就不忍：“我知道你是真心喜欢皇上，这份心意从来都不丢人。你放心，往后我会尽量避开他，不打扰你们，也不会再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我只顾着安慰婷婷，没察觉假山后，一道浅黄身影悄然伫立。渊泽本是放心不下追来，却恰好听见了这番话，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女子？刘情竟然是女子？
惊愕像潮水般席卷了他，随即又被难以言喻的欣喜取代，胸腔里的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冲破胸膛。难怪他总觉得刘情与众不同，难怪他会对一个“男子”牵肠挂肚、无法克制，原来从一开始，他的心意就没有错！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眼底翻涌着狂喜与笃定——既然她是女子，那所有的顾虑都烟消云散了。
这一次，他不必再压抑自己的情感，不必再为世俗眼光所困，他可以直视自己的心意，光明正大地将她留在身边！
假山后的动静细微，却还是被我察觉。我猛地转头，正好对上渊泽灼灼的目光，让我心头一沉——我嚓！全被他都听到了？
麻了，这下彻底麻了！
盯着假山后那道浅黄身影，脑子瞬间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婷婷也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看清是渊泽时，整个人猛地一僵，脸上的泪痕还没干，满眼都是错愕。
我慌忙转头，假装没看见渊泽，对着婷婷干笑两声，手还下意识挠了挠后脑勺，语气慌乱得不成样子：“哈哈，婷婷，那、那没什么事你就早点休息吧，我、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不等两人反应过来，拔腿就跑，脚下像生了风似的，恨不得多长两条腿。身后的目光灼热得能烧穿后背，我不敢回头，也不敢放慢脚步，只一个劲地往前冲，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赶紧跑，跑得越远越好！
渊泽立在原地，看着我仓皇逃窜的背影，眼底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唇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他转头看向身旁还在发愣的婷婷，语气恢复了几分平静，却难掩眼底的笑意：“你先退下吧。”
婷婷回过神，望着渊泽眼底从未有过的明亮，心头一沉，终究是躬身应道：“是。”转身离去时，脚步沉重的像灌了铅。
而渊泽望着刘情消失的方向，指尖摩挲着方才攥过她手腕的地方，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温柔。
跑回东宫偏殿，我反手关上门，后背紧紧贴着门板，心脏还在砰砰狂跳，手心全是冷汗。一整晚，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假山后渊泽那灼热的目光，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直到天快亮才眯了会儿，还尽是些被拖去问斩的噩梦。
清晨，宫女端来早膳，精致的粥品小菜摆在面前，我却半点胃口也没有，耷拉着脑袋，眼神涣散。“欺君大罪啊……”喃喃自语，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越想越怕，“他知道我是女儿身，会不会一怒之下杀了我？或者五马分尸？”
毕竟我骗了满朝文武，骗了九五之尊，这可不是小事。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掉在桌上。
转眼到了午时，渊泽的寝宫早已备好满桌佳肴，那只油光锃亮的脆皮烤鸭摆在正中，正是我昨日赞不绝口的模样。他端坐案前，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时不时望向殿门，眼底带着几分期待，却迟迟没等来那个熟悉的身影。
“这丫头，定是知道昨晚的事，怕了。”渊泽勾了勾唇角，眼底没有半分怒意，反倒藏着几分了然的笑意。他起身，理了理衣袍，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朕去找她。”
一旁的内侍连忙躬身：“陛下，需不需要派人去通传一声？”
“不必。”渊泽迈步向外走去，脚步轻快，眼底闪烁着光，“她既然敢女扮男装闯军营、立奇功，朕倒要看看，如今还能躲到哪里去。”
东宫偏殿内，我正缩在门后，心提到了嗓子眼。门外突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渊泽温和的声音：“刘情，朕知道你在里面。”
我被吓得大气不敢出，双手死死攥着门栓，后背贴着凉凉的门板，连呼吸都放轻了。他怎么真的找来了？他是不是来找我问罪的？
“朕知道你在怕什么。”渊泽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依旧温和，“开门，朕有话对你说。”
咬着唇，还是不敢动。下一秒，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不等我反应，殿门已被他轻轻推开——他竟直接推门而入。
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低着头不敢看他，手心全是冷汗。渊泽迈步走进来，反手带上门，目光落在我瑟缩的模样上，眼底满是无奈与温柔。
“抬起头来。”他轻声说。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他没有半分怒意，反而上前两步，语气笃定：“朕不会责备你，更不会要了你的脑袋。”
我愣住了，怔怔地看着他。
“女扮男装并非你的本意，你为大渊霆立下的功劳，朕记在心里。”渊泽的声音愈发温柔，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欺君之罪，朕赦你无罪。往后你若是想继续穿男装、以原身份立足，朕便替你瞒着；若是想恢复女儿身，朕也会护你周全。”
他的目光专注而真诚，没有半分敷衍：“你的安危、你的意愿，比什么都重要。现在，还怕吗？”
抬眼，依旧慌乱的目光撞进渊泽眼底，那里面没有半分虚假，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笃定。我喉咙发紧，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追问：“真～真的吗？陛下真的……不怪我？”
渊泽见我这般模样，心头一软，上前半步，却没有靠得太近，只放缓了声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真的。朕何时骗过你？”
他指尖轻轻拂过案上的茶盏，目光始终锁在我脸上：“你凭一己之力想出旷世奇兵裂穹弩，助渊霆平定西关，这份功劳，足以抵过所有。何况，你女扮男装，不过是为了生存，从未有半分害国之心，朕为何要怪你？”
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我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对着他深深躬身，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谢、谢谢陛下……。”
渊泽伸手，轻轻扶住我的胳膊，指尖的温热透过衣料传来，让我下意识一颤。他眼底笑意渐浓：“现在，愿意跟朕回寝宫，尝尝御膳房新烤的烤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