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数日的跋涉,李燧带着阿青深入了莽苍山脉的腹地。这里人迹罕至,古木参天,野兽出没,但也最大限度地隔绝了外界的追踪。
沿途他们尽量掩盖行人的踪迹,以免被追击他们的人发现。饿了就找些果子,渴了喝些山泉水。
在一处隐蔽的山谷中,李燧找到了一座半废弃的古刹。庙宇不大,墙垣斑驳,庭院长满荒草,仅有一名年迈耳背的老僧在此看守,靠着微薄的香火和自种的菜蔬度日。
“大师,我等路遇山匪,侥幸逃脱,想在宝刹借住几日,避避风头,不知可否行个方便?”李燧上前,执礼甚恭,并奉上了一些碎银作为香火钱。
老僧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疲惫不堪的阿青,他想拒绝。因为寺庙不能留宿女眷。但佛家讲: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老僧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施主请便。寺中简陋,唯有东厢尚可遮风挡雨。”
就这样,两人在这深山古刹暂时安顿下来。
李燧并未放松警惕。他每日都会在寺庙周围巡视,设置一些简易的预警机关,并教导阿青识别常见的毒草和可食用的野果,以及如何在野外隐藏踪迹。
阿青的学习能力很强,她很快便适应了山中的生活,甚至主动承担起了采摘野菜、生火做饭的杂务。她的存在,给这座死寂的古刹带来了一丝生机,也让李燧冰冷的心湖,偶尔泛起一丝微澜。
闲暇时,李燧会坐在庙前的石阶上,擦拭着那把从杀手处得来的、经过他重新打磨的狭长腰刀。刀身映照着他沉静的面容,也映照着过往的刀光剑影。
阿青有时会坐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不敢打扰。她能感觉到,李大哥身上背负着很多沉重的东西,那深邃眼眸中藏着的悲伤与孤独,让她心疼。
这一日,阿青大着胆子,将一碗刚刚熬好的野菜粥端到李燧面前。“李大哥,吃点东西吧。”
李燧回过神,接过碗,低声道:“谢谢。”
“李大哥……”阿青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李燧看着碗中升腾的热气,沉默了片刻,缓缓道:“等风头过去,找个机会,送你回家。我……自有去处。”
他的去处,自然是继续漂泊,如同无根的浮萍。
阿青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她没有再多问,只是默默地坐在旁边。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长,投射在斑驳的庙墙上。深山,古刹,亡命之人,纯真少女,构成了一幅奇异而略带伤感的画面。
李燧知道,这里的安宁也只是暂时的。追兵不会轻易放弃,他必须利用这段时间,尽快恢复巅峰状态,并思考下一步的行动。或许,是时候主动去接触一些旧日的“关系”,获取情报,化被动为主动了。只是,那些关系,同样伴随着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