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六道足以抵御战略核武器直接轰击的钛合金巨门之后,林一跟随着研究人员,穿过最后一道由荷枪实弹、眼神锐利如鹰隼的特种警卫把守的走廊,终于再次踏入了这间被称为“圣堂”的核心密室。
密室的温度骤降,呵气成霜。中央,一个巨大的、散发着幽蓝寒气的透明坚冰矗立着,如同一座永恒的墓碑。冰封其内的,便是那具被命名为“圣骸”的存在。
它即使蜷缩着,也高达六、七米,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冰冷的银灰色,仿佛由未知的金属铸造而成。躯干线条完美得不像自然造物,充满了力量与不朽的质感。然而,这完美的躯体上却布满了触目惊心的创伤——胸口处,一个巨大的空洞贯穿了前后,边缘异常平整,仿佛是被某种无法理解的伟力或武器瞬间洞穿,露出了内部空荡荡的、并非血肉的结构。更引人注目的是它的额头,那里有一个清晰的、规则的四陷,仿佛原本镶嵌着什么,如今却被硬生生挖走了。多年的研究推测,那里很可能曾存在着一只……第三只眼。
这具“圣骸”,已经成为这个代号“创世纪”的实验室研究了超过半个世纪的终极谜题。它展现出的物理特性颠覆了人类的所有认知。任何物理攻击都无法在其皮肤上留下哪怕最细微的划痕;能量武器,从常规热武器到最尖端的激光,在接近它体表时,会被一层若有若无的、涟漪般的光晕悄然吸收、湮灭,如同石沉大海。它仿佛天生就免疫这个星球上已知的一切破坏手段。
最初,科学家们尝试过电钻、金刚石锯片甚至高温等离子切割,结果连它的一根汗毛都无法切断。五千度高温的火焰喷枪持续灼烧,那银灰色的发丝依旧冰冷,纹丝不动。更诡异的是封印它的这块“坚冰”,它并非普通的水冰,无法融化,无法切割,其硬度超越了已知的所有材料,使得将“圣骸”转移出去的尝试全部失败。
研究的突破口,最终来自于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在“圣骸”的下体,研究人员通过最精密的探测,发现了一个微小的、自然存在的孔洞。利用纳米级机器人深入探索,他们奇迹般地找到了一颗已然失去活性、但结构基本完整的精子。
这颗来自天外的“种子”,成为了整个项目唯一的希望。尽管它已经死亡,但其蕴含的遗传信息价值无可估量。在随后的几十年里,实验室投入了无法想象的人力物力,经历了无数次惨痛的失败,试图克隆这颗精子,并找到一个能够承载它的母体。
代价是极其惨烈的。超过十万名女性志愿者或不明真相的“候选人”在这场疯狂的实验中失去了生命。绝大多数母体,在胚胎着床后不久,就会被那贪婪的、蕴含着恐怖生命力的胚胎疯狂汲取所有的养分与能量,最终在极短时间内被活活“吸”成枯槁的人干;更有甚者,会因为无法承受基因层面爆发的冲突而直接导致身体组织崩解,死状凄惨。
直到他们找到了那位来自神秘大夏山脉、被称为“巫族圣女”的女子。她体内蕴含着一种奇异的、温和而庞大的生命能量,并且在实验室持续数年、不惜代价地投喂各种稀世宝药(从百年野山参到千年何首乌,乃至更罕见的能量结晶)的支撑下,她奇迹般地承受住了胎儿的掠夺性吸收,成功将胚胎孕育至分娩。
然而,在诞下林一的那一刻,这位伟大的母亲也终究油尽灯枯,燃尽了她所有的生命与潜能。
林一站在冰封的巨物脚下,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笼罩着他。这感觉并非完全来自体型上的巨大差距,更像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低等级的造物面对自身源头时的本能战栗与敬畏。他仰望着那胸口狰狞的空洞,心中莫名地泛起一丝难以言状的悲凉。
“林一,来吧!老规矩,试试看能不能从它身上留下点什么。”戴卫从身后那群穿着白大褂、眼神中混合着期待与审视的研究员中走出,语气平静地示意。
林一点点头,压下心中翻腾的异样感。他深吸一口气,腿部肌肉瞬间绷紧,猛地原地跃起数米高,右手五指成爪,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狠狠抓向“圣骸”胸口空洞的边缘!
“嗤啦!”一声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并非撕裂,而是某种极致的坚硬与锋利碰撞的声音。
紧接着,他落地,拳打、脚踹,甚至在某些研究员的示意下,尝试用牙齿去啃咬那银灰色的皮肤。他像个疯狂的原始人,用尽了一切看似可笑却又蕴含着他非凡力量的手段。
结果,一如既往。
“圣骸”依旧纹丝不动,甚至连最细微的痕迹都没有留下。与以往任何科技武器的攻击截然不同,林一的攻击,至少能让那看似绝对光滑的皮肤表面,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能量涟漪,仿佛平静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这正是实验室对他仍抱有一线希望的原因——他是唯一一个能让“圣骸”产生“反应”的存在。他们渴望他能刮下一点皮屑,或者一滴早已干涸的血液,更奢望着能引发更深层次的“共鸣”。
可惜,这次尝试依旧以失败告终。
林一累得气喘吁吁,额角见汗。戴卫等人相互对视一眼,眼中难掩失望,但很快掩饰过去。戴卫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温和:“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回去好好休息。对了,基地最近来了不少新人,你晚上‘翻牌子’的时候,可以多看看新面孔。”
“什么?又有新妹妹来了!太好了!我得赶快回去!”林一脸上瞬间绽放出纯粹而“天真”的兴奋,仿佛刚才的疲惫和那丝悲凉从未存在过。他欢呼一声,像一阵风似的冲向了电梯,迫不及待地要返回他那位于负二层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