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瘦高个的身体像虾米似的弓了起来,眼睛瞪得滚圆,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李沧澜的拳头。他体内的灵气瞬间溃散,凝聚的短刀“啪”地消失了,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没了声息。
炼气期修士的灵力再强,肉身终究是弱点。父亲选择炼体为根基,果然是有道理的——在这种近身搏杀里,强横的肉身就是最硬的资本!
水系男人看着矮身喘息的李沧澜,又看了看地上生死不知的同伴,吓得脸都白了。他操控的铜钱镖还在转,却再也不敢往前递半分。
李沧澜抬起头,猩红的目光扫过来。他的肩头还在冒烟,手臂和大腿上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砸在地上的碎石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可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像头刚打完猎的猛兽,带着股慑人的凶气。
“滚!”
一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沙哑得像磨过石头。
水系男人打了个哆嗦,再也不敢停留,操控着铜钱镖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采石场,连同伴的死活都顾不上了。
直到那道狼狈的身影彻底消失,李沧澜才松了口气,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呼……呼……”
他大口喘着气,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刚才那一拳几乎榨干了他体内的气血,现在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
身上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大概是那股“不知痛”的劲过去了。李沧澜低头看向伤口,却愣住了——那些深可见骨的口子,正在红光的包裹下快速结痂,血肉蠕动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炼体后期的恢复力,竟然强到这种地步!
他靠在岩壁上,摸出胸口的镇魂令。令牌的暖意依旧,只是表面的金光黯淡了些,大概是刚才共鸣消耗了不少力量。李沧澜用带血的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突然想起父亲日记里的一句话:“灵力者,借天地之力,看似强横,实则外强中干;炼体者,修自身之躯,虽起步缓慢,却是根基扎实。天道银行喜灵力者,因其易控;恶炼体者,因其难驯……”
以前他不懂,觉得父亲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可现在亲身体验了以体搏气的畅快,才明白这话的深意。
银行的借贷者大多选择炼气,因为灵力提升快,能快速完成任务。可他们依赖灵力,肉身成了短板,一旦灵力被破,就成了待宰的羔羊。而炼体者,气血就是力量,肉身就是盾牌,哪怕被打散气血,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站起来继续打——这样的人,自然不好控制。
父亲当年,是不是早就看透了这一点?
李沧澜将镇魂令紧紧攥在手心,令牌的暖意渗入掌心的伤口,带来一阵舒服的痒意。他看着采石场里横七竖八的身影,又想起医院里妹妹恬静的睡颜,心里那片麻木的空白,仿佛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是力量带来的底气,是守护带来的执念,或许,还有一丝被剥离后重新滋生的……希望。
他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虽然还有点头晕,但体内的气血正在快速恢复,丹田处的龙啸声又开始隐隐响起,比之前更加沉稳有力。
该回医院了。
李沧澜最后看了一眼采石场,转身朝着入口走去。阳光穿过岩壁的缝隙照下来,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影子里的人,肩头带伤,却脊背挺直,像株在石缝里顽强生长的野草。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天道银行不会善罢甘休,王家的报复,影煞的窥视,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阴鸦”……前路只会更危险。
但他不怕了。
不是因为恐惧被剥离,而是因为他有了对抗危险的力量,有了必须守护的人,有了父亲留下的、足以打破规则的希望。
李沧澜摸了摸胸口的镇魂令,加快了脚步。风从采石场深处吹来,带着泥土的腥气,却吹不散他眼底的坚定。
气血如龙,以体搏气,这条路,他会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