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岛码头十分简陋,木质栈道在海浪拍打下发出吱呀的声响。岛上植被茂密,空气中除了海腥味,还夹杂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显得有些闭塞。几座零散的房屋散布在山坡上,最高处矗立着一座略显破败的西式宅邸——麻生圭二的故居。
被救下的川岛英夫惊魂未定,向小五郎连连道谢,并坦言自己收到了死亡威胁信,才想离岛求助,没想到仇家跟了上来。他恳求小五郎提供保护。
小五郎不置可否,他更关心的是麻生成实。在川岛的安排下,他们住进了公民馆。安置好行李后,小五郎立刻前往岛上的诊所。
月影岛诊所不大,但干净整洁,弥漫着消毒水的气息。当小五郎和小兰走进诊疗室时,那位在码头有过一面之缘的年轻女医生正在给一位老奶奶看病。她穿着白大褂,更显得身姿纤弱,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柔和而专注。
“放轻松,婆婆,只是轻微感冒,按时吃药,注意休息就好。”她的声音温和悦耳,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这就是麻生成实,化名浅井成实,潜伏在岛上为父报仇的悲剧女性。
待老奶奶离开后,小五郎才上前:“请问是浅井医生吗?我是从东京来的侦探毛利小五郎。”
成实医生抬起头,看到小五郎和小兰,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惊讶和警惕,但很快被职业性的温和笑容掩盖:“啊,是毛利侦探!岛上都传开了,说您刚在船上阻止了一场凶案,真是了不起!请问有什么事吗?是这位小姐不舒服?”她看向小兰,目光柔和。
“不是的,浅井医生。”小兰连忙摆手,“我们是陪爸爸来调查一些事情的。”
小五郎直视着成实的眼睛,缓缓说道:“我收到一封匿名信,涉及十二年前麻生圭二先生的旧案。信上说,真相并未随大火湮灭。浅井医生,你作为岛上的医生,对麻生家的事情,有什么了解吗?”他直接点明主题,观察她的反应。
果然,成实医生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拿着钢笔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虽然她极力克制,但眼神中一闪而过的痛苦、悲伤以及深深的戒备,没能逃过小五郎强化过的观察力。
【超凡直觉】也在轻微震动,提示着眼前之人正是巨大的“命运扭曲节点”的核心,那浓郁的悲伤气息几乎要满溢出来。
“麻生……圭二……”成实医生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一位伟大的钢琴家,可惜……那场大火……岛上的老人们都不太愿意提起。抱歉,毛利侦探,我那时还小,知道的不多。”她在掩饰,用柔弱的外表作为保护色。
小五郎心中了然,也不点破。他知道这座由悲伤和仇恨构筑的“冰山”需要时间和真诚才能融化。“没关系,我只是例行询问。如果医生想起什么,或者听到什么关于威胁信的传闻,请务必告诉我。尤其是关于川岛先生、黑岩先生还有西本先生他们的。”他故意点出原着中三个仇人的名字。
成实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她抬起头,努力维持着平静,但眼底的波澜却泄露了她的心绪不宁:“好……好的,我会留意的。”她避开小五郎过于锐利的目光,看向窗外,侧影流露出一种令人心碎的孤独感。
小兰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轻声说:“浅井医生,你一个人在这岛上,很不容易吧?”
成实医生转回头,对上小兰纯真的目光,冰冷的眼神融化了一丝,露出一抹淡淡的、带着苦涩的微笑:“还好,习惯了。能为岛民们做点事,我很开心。”
离开诊所时,小兰对父亲说:“爸爸,我觉得浅井医生好可怜,好像有很多心事的样子。”
“嗯,她背负的东西,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得多。”小五郎点点头,心中对这位忧郁而坚强的女性,保护欲更加强烈。他知道,拯救她,不仅是扭转命运,更是抚平一颗饱受创伤的心灵。
当晚,公民馆那架被诅咒的钢琴,果然如原着般,在午夜时分,自己响起了《月光》奏鸣曲的旋律。阴森的琴声回荡在寂静的岛屿上空。
但这一次,小五郎没有只是聆听。他循着琴声,再次走向诊所的方向。直觉告诉他,今夜,成实医生需要有人阻止她滑向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