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林越夹起肉，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
两人默默地吃着饭，谁都没有说话。但沉默，并没有让气氛变得尴尬，反而有一种别样的温馨在流淌。
林越没有主动开口，他在等，等娄晓娥自己开口。
果然，几杯米酒下肚，娄晓娥的脸颊变得绯红，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酒精，给了她倾诉的勇气。
“林越……”她轻声叫道。
“嗯？”
“我……我真的很羡慕你。”娄晓娥的眼眶，突然就红了，“你活得那么自由，那么潇洒，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像我……”
她的话，像一根线，牵出了所有的委屈。
“我嫁给许大茂，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当初，我就是看他长得体面，又在电影厂工作，觉得有面子。可谁知道，他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人！”
她开始倾诉，将自己这些年所受的苦，毫无保留地倒了出来。
许大茂的吃喝嫖赌，许大茂的打骂，许大茂的冷暴力……那些她深埋在心底，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的伤疤，被她自己，一片一片地揭开。
“他把我当成他的私有财产，高兴了就哄两句，不高兴了就又打又骂。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我害怕他回家，我怕闻到他身上的酒味，我怕他碰我……”
她泣不成声，瘦弱的肩膀，因为抽泣而剧烈地颤抖着。
林越没有打断她，也没有说那些“别哭了”、“都过去了”的废话。他只是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地递上一块干净的手帕，或者给她倒一杯热水。
他的倾听，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力量。它告诉娄晓娥，我理解你，我尊重你的痛苦，我在这里。
当娄晓娥哭得差不多的时候，林越才缓缓开口。
“娄姐，你受苦了。”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娄晓娥的眼泪，再次决堤。因为这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你受苦了”，而不是“忍忍就过去了”。
“你没有错。”林越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追求幸福，是每个人的权利。你只是……在错误的时间，遇到了一个错误的人。这不怪你。”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值得更好的生活，值得一个真正爱你、尊重你的人。而那个人，绝对不是许大茂。”
他的话，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娄晓娥心中最黑暗的角落。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林越。在酒精和情绪的作用下，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感觉他就像天神下凡，是来拯救她的。
她突然有了一种冲动，一种想扑进他怀里，寻求安慰和保护的冲动。
但她最终还是克制住了。她只是用一种近乎痴迷的眼神，看着林越。
“林越……”她哽咽着，“如果……如果有一天，我离婚了，你会……你会看不起我吗？”
林越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会。我只会佩服你的勇气。”
得到这个答案，娄晓娥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她看着林越，脸上露出了一个含着泪水的、却无比灿烂的笑容。
她知道，自己的心，已经彻底沦陷了。
而林越，通过这顿晚餐，通过这次倾听，也成功地，彻底打开了娄晓娥的心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