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的角落里,那扇熟悉的木门,此刻在娄晓娥眼中,却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林越从口袋里摸出钥匙,钥匙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没有丝毫犹豫,将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
“咔哒。”
门开了。
一股混杂着阳光、肥皂和淡淡书卷气的味道扑面而来,这与许大茂家里那股常年不散的烟酒汗臭味,形成了天壤之别。
娄晓娥拘谨地跟在林越身后,踏进了这间属于他的屋子。
屋子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头。靠窗是一张擦得锃亮的木制书桌,上面整齐地码放着几本技术书籍和图纸,旁边还有一个搪瓷杯,杯身上印着“先进工作者”的字样。另一边,一张单人床,被子叠得像豆腐块,棱角分明。墙角立着一个简单的衣柜,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整个空间狭小却井井有条,干净得有些过分,处处透着一种属于男人的严谨和自律。
“随便坐吧。”林越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随手将那个破旧的包袱放在了椅子上,然后转身去倒水。
娄晓娥却不敢坐,她只是局促地站在屋子中央,双手无措地绞着衣角,感觉自己像个闯入别人领地的陌生人。这里的一切都太整洁了,她生怕自己会弄脏了什么。
林越端着一杯热水走过来,递到她面前,注意到她的不安。
“别紧张,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了。”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家……
这个词像一道暖流,瞬间击中了娄晓娥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她的眼眶一热,连忙低下头,接过水杯,用喝水来掩饰自己的失态。
杯子是温热的,那份暖意顺着指尖,一直蔓延到心底。
林越没有再说什么,他打开了那个包袱,将里面的衣物一件件拿出来。都是些很普通的棉布衣服,颜色素净,但每一件都洗得干干净净,缝补的地方也针脚细密,看得出主人的爱惜。
看到这些,林越心里微微一动。这位资本家大小姐,即便在最困窘的境地,也未曾丢掉她骨子里的体面和坚韧。
“你先去洗个澡吧,洗去一身的晦气。”林越指了指门外不远的公共水房,“我去帮你打点热水来。换洗的衣服……嗯,我的你可能穿不了,先将就一下,明天我们去供销社买新的。”
他的安排周到而自然,没有丝毫的施舍意味,仿佛这一切本就该如此。
娄晓娥抬起头,看着林越。他正低头整理着她的衣物,侧脸的轮廓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柔和。她从未有哪个男人,这样尊重过她,关心过她。许大茂只把她当成私有财产和发泄工具,而易中海那类人,眼里只有算计。
唯有林越,他给了她平等的尊严。
“我……我自己去就行。”她小声说。
“行。”林越没有坚持,他将自己的脸盆和毛巾递给她,“用我的吧,干净些。”
娄晓娥接过脸盆,指尖再次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她抱着脸盆,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
看着她略带仓皇的背影,林越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朵在风雨中飘摇的白月光,终于要在他这里,绽放出应有的光彩了。
他转身开始收拾屋子。屋子虽然小,但多一个人住,还是需要重新规划一下。他将自己的书和图纸往书桌内侧挪了挪,给娄晓娥腾出一些空间。然后,他看向那张单人床。
这是目前最大的问题。
林越几乎没有犹豫。他从柜子里抱出一床干净的被褥,铺在了床边的地板上,又拿过一个枕头放好。这样一来,床和地铺之间,正好隔出了一条小小的过路。
晚上,娄晓娥洗漱完毕,重新回到屋里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她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旧衣服,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肩上,因为热水的熏蒸,白皙的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整个人仿佛被雨水洗涤过的花朵,清新而娇艳。
当她看到地上铺好的被褥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你这是……”她惊讶地看着林越。
“我睡地上,你睡床。”林越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男女有别,在你找到更合适的住处之前,只能先将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