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碱地上的血腥味，尚未被海风吹散。
卡斯没有看那些正在清理战场的眷属，他的目光越过尸骸，望向远处红礁城堡的轮廓。
“汉克。”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刚刚经历了一场大胜。
“大人。”老汉克快步上前，盔甲上沾染的血迹已经凝固成暗红色。
“带上卫队，还有两队潮汐之裔。”卡斯的手指向城堡，“趁现在，去接收男爵的一切。城堡，村庄，港口，所有反抗者，就地处决。”
“是，大人！”
汉克没有丝毫迟疑，他转身，用嘶哑的吼声集结起部队，向着那座象征旧日权力的城堡快速行去。
卡斯走进红礁城堡的大门时，汉克的卫队已经完全控制了这里。
地上没有尸体，只有几滩不甚明显的血污，正被仆人们用水冲刷。
城堡内的守卫和仆人跪在庭院两侧，身体因恐惧而瑟瑟发抖，他们低着头，不敢看这位新的主人。
这里与黑石镇的领主府截然不同。
墙壁上挂着描绘狩猎场景的精美挂毯，走廊里铺着柔软的厚重地毯，烛台是镀金的，就连空气中都飘散着一股昂贵香料的味道。
卡斯走过跪地的人群，眼神没有在任何一张脸上停留。
这些奢华的装饰，在他眼中与黑石镇的石头墙壁没有区别，都只是物质。
他冷静的巡视着自己的战利品，内心毫无波澜。
他在思考，如何将这一切，最高效的转化为增强自己实力的资源。
伊芙的身影出现在二楼的走廊。
她没有关注那些金银器物，而是兴奋的向卡斯挥手。
“卡斯，快来看！男爵的书房里，有很多珍贵的草药和炼金书籍！”
卡斯抬头，对她点了点头。
“那些都归你了。”
伊芙的眼睛亮了起来，快步跑进了书房，对于她来说，那些知识远比黄金更有价值。
卡斯继续向前，推开了领主卧房的大门。
房间中央，一个身穿银色骑士甲，头发灰白的老者单膝跪地，他的长剑被丢在一旁。
雷纳德。
那位在战场上，唯一保持着理智与勇气的骑士。
“你没有逃。”卡斯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雷纳德抬起头，他的眼神复杂，有恐惧，有迷茫，但更多的是一种信念崩塌后的死寂。
“我还能逃到哪里去？”雷纳德的声音沙哑，“整个北境，还有比昨天战场上更安全的地方吗？”
他亲眼见证了那场屠杀。
那些不知疼痛，笑着冲向剑刃的村民。
那些从海里，从地底，从天空出现的怪物。
他所信奉的骑士精神，他所守护的贵族秩序，在那支疯狂的军队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被戳破的纸。
“你叫雷纳德。”卡斯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属于自己的新领地，“阿尔德里奇男爵的首席骑士，一个恪守荣誉的老兵。”
“荣誉？”雷纳德自嘲的笑了一声，“我的荣誉，连同我的士兵，一同埋葬在了那片盐碱地里。”
卡斯转过身，黑色的瞳孔注视着他。
“你看到的不是怪物，雷纳德，而是未来。”
雷纳德的身体一震。
“那是一种新的秩序。”卡斯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阿尔德里奇男爵那样的蠢货，他们沉溺于酒色财气，压榨领民，他们的腐朽，注定了他们的灭亡。”
“他们就像这座城堡里的烛台，看起来光鲜亮丽，内里早已被蛀空了。只需要一阵风，就会熄灭。”
卡斯的话，像一把重锤，敲在雷纳德的心上。
他无法反驳。
他比谁都清楚，阿尔德里奇男爵是个怎样的废物。他也比谁都清楚，王国的其他贵族，大多也都是一样的货色。
“那你呢？”雷纳德抬起头，第一次正视卡斯的眼睛，“你想要建立一个怎样的秩序？一个由怪物统治，人类沦为食粮的世界吗？”
“食粮？”卡斯似乎觉得这个词很有趣，“不，他们是我的子民。他们比你手下的任何一个士兵，都更快乐，更虔诚，也更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