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向雷纳德描述了黑石镇的“真相”。
他没有提深渊，没有提古神，只说那是一种源于大海的古老力量。
信奉它，就能获得庇护，获得力量，不再挨饿，不再受冻。
代价，只是舍弃一些无用的东西。
比如脆弱的人性。
雷纳德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领主，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源自灵魂的寒意。
卡斯不是单纯的征服者。
他拥有一套完整的，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的思想体系。
他是在传教，也是在创造一个新的种族。
“我给你一个选择。”卡斯的声音再次响起，“向我宣誓效忠，用你的经验，帮我管理这里的人类，训练他们，让他们成为新秩序的第一批士兵。”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或者，拒绝我，然后作为旧时代的残渣，和这座城堡里所有光明教廷的徽记一起，被清理掉。”
雷纳德的内心在剧烈挣扎。
他想到了自己的家人，他们还在王都，等待着他衣锦还乡。
他想到了自己恪守一生的骑士准则，那些在昨天已经碎成粉末的信条。
活下去。
他脑海里只剩下这个最原始的念头。
在这个即将到来的乱世里，只有追随一个真正的强者，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一切。
他看着卡斯那双冰冷的眼睛，终于做出了决定。
雷纳德俯下身，将额头重重的贴在冰冷的地板上。
“我，雷纳德·冯·克里格，向您宣誓效忠，我的领主。”
“从今天起，我的剑，将为您扫清一切障碍。”
他的声音里，再无半分迷茫。
卡斯看着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很好。”
“现在，去把城堡里所有画着太阳和翅膀的垃圾，都给我拆下来，烧掉。”
“遵命，我的主人。”
几天后，红礁领的秩序被迅速重建。
汉克严格执行了卡斯的命令，安抚了绝大多数平民，只将男爵的几个心腹管事吊死在了村口。
雷纳德的加入，为卡斯弥补了管理人类领地的短板。
他提供的名册和税收记录，让卡斯迅速掌握了这片新领地的所有信息。
黑石镇的版图，扩大了数倍。
算上红礁领的居民，卡斯治下的人口，第一次超过了一千人。
夜深了。
卡斯独自一人，坐在男爵那张由天鹅绒和黄金装饰的华丽座椅上。
房间里，所有象征光明教廷的徽记和雕像都已被移除，只剩下光秃秃的墙壁。
他从怀中拿出男爵宝库里的几份密信。
信件的内容，是阿尔德里奇男爵与其他几个贵族，密谋如何瓜分黑石镇利益的计划。
卡斯将信纸凑到烛火前，看着它慢慢卷曲，化为灰烬。
他的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螺湮之戒。
戒指冰冷的触感，让他纷乱的思绪变得清晰。
吞并红礁领，只是第一步。
如何消化这片领地，如何将这里的人口转化为新的力量，如何应对那些在密信中提到的，即将到来的豺狼。
这将是下一个巨大的挑战。
卡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深沉的夜色中，潮汐声仿佛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