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殿下。”
……
离开紫荆花宫的马车上,气氛有些沉闷。
凯兰爵士正在用一块丝绸,仔细擦拭着自己的佩剑。
剑身上流转着光元素附魔的辉光,圣洁而致命。
“一个给贵族蒙羞的败类,依靠某种邪恶的巫术苟延残喘,竟然还敢对抗王国的军队。”
他的声音里,满是厌恶。
“等我查明真相,必将以王国的律法,将他就地格杀。”
薇丝珀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
她没有看凯兰,像是在自言自语。
“律法,在王都之外的地方,通常只对弱者有效。”
凯兰擦拭的动作一顿。
“你在质疑王国的秩序?”
“我从不质疑任何东西。”薇丝珀转过头,平静的迎上凯兰的目光,“我只相信我亲眼所见的结果。罗德里克伯爵的军队消失了,这是结果。”
她伸手,从怀中报告里抽出一张附页。
上面用潦草的字迹,记录着对一种名为“黑盐”的物质的分析。
“我对卡斯·克莱恩如何击败一支骑士团更感兴趣。力量本身没有善恶,关键在于如何使用它。”
“邪术就是邪术!”
凯兰将佩剑重重归鞘,发出一声脆响。
“你这种想法很危险,薇丝珀。不要忘了你的职责,还有公主殿下对我们的信任。”
薇丝珀不再说话。
她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张报告。
那枚出发前公主单独交给她的戒指,正在指间散发着微不可察的凉意。
“凯兰是王国最锋利的剑,”公主当时的声音在她耳边回响,“但剑有时会因为过于正直而折断。记住,你的任务高于一切,包括他的忠诚。”
马车在法比安商会的码头前停下。
他们将伪装成一对游历的贵族兄妹,乘坐商会的船只前往沧浪城,再从那里转陆路前往黑石镇。
登船时,薇丝珀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船上的水手。
她很快就在茶歇时,加入了几个正在闲聊的水手。
话题从暴躁的海洋天气,聊到不同港口的美酒。
薇丝珀只是微笑着倾听,偶尔用几个不经意的问题,就将话题引向了那个偏远的黑石镇。
“黑石镇?哦,那可是个好地方!”一个络腮胡水手兴奋起来,“那里的领主大人,是个慷慨的奇迹创造者!”
“没错,我上次去,还吃过一种能让人力气变大的鱼!比王都的炼金药剂还管用!”
“还有那里的盐,品质绝了!听说领主大人能和海神沟通!”
各种被过分美化的传闻,涌入薇丝珀的耳朵。
她默默记下,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
船舷的另一边,凯兰爵士迎风而立,对那些“平民的胡言乱语”嗤之以鼻。
他更相信王都档案室里,那些用墨水和数据记录下来的,冰冷的官方档案。
在他看来,一个废血贵族,只能守着一块被诅咒的土地,慢慢腐烂。
至于那些传闻,不过是愚民们荒诞不经的想象。
他们都不知道。
在船长室里。
这艘法比安商会旗舰的船长,一名看上去精明干练的中年人,正对着一枚兽骨符文低声汇报。
“大人,目标已登船。”
“身份确认,王家骑士团精英,凯兰爵士。另一人身份未知,极其警惕,暂定为公主的密探。”
“一切,尽在您的掌握之中。”
兽骨符文闪烁了一下,随后归于沉寂。
船长将符文收好,拿起航海日志,在目的地一栏,用羽毛笔写下“沧浪城”三个字。
船只起航的汽笛声,悠长而沉闷。
巨大的帆升起,乘风破浪,向着那片充满了未知与疯狂的土地,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