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是最好的帷幕,遮蔽了罪恶,也掩护了逃亡。
法比安商会的货船即将启航,这是最后的机会。
港口的喧嚣穿过夜雾,化作模糊的背景音,薇丝珀的呼吸与心跳才是此刻世界的主宰。
她贴在门后,指尖捻着一根细长的金属丝,轻轻探入锁孔。
细微的机括转动声,如同蚊蚋的振翅。
咔哒。
门锁开了。
薇丝珀没有立刻行动,她像一头蛰伏的猎豹,侧耳倾听着走廊的动静。
脚步声,两个。
呼吸声,沉重且带着湿气。
是那些畸变的卫兵。
她从腰间的皮囊里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黑色陶丸,拔掉引信,无声的从门缝滚了出去。
三秒后,浓郁的灰雾瞬间爆开,走廊里响起卫兵被呛到的古怪咳喘声。
薇丝珀的身影如鬼魅般掠出,没有去看那两个在烟雾中摇晃的身影,径直翻上二楼的扶手。
钩索弹出,精准的钉入远处的屋檐。
她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绷紧的弧线,悄无声息的落在了另一栋建筑的屋顶。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
这是王都密探的专业素养,早已刻入骨髓。
她伏在瓦片上,辨认着方向,准备直接前往港口。
目光扫过领主府的侧翼,却不由自主的停顿了一下。
那是地牢的方向。
凯兰。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的冒了出来。
她咬了咬嘴唇,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
那个愚蠢的骑士,或许还有救。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觉得可笑,却像藤蔓一样缠住了她的理智。
就当是,还清最后的情分。
她改变了方向,身体融入更深的阴影,向着地牢潜去。
越是靠近,空气中的腐臭与血腥味就越重。
途中,她再次遭遇了一队巡逻卫兵。
那三个卫兵已经完全失去了人形,一个拖着章鱼般的下半身,在地面留下黏腻的痕迹。
另一个的脑袋则像一朵盛开的血肉之花,无数细小的眼球在花瓣上转动。
薇丝珀屏住呼吸,整个人缩进一个石雕的阴影里,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怪物们从她身边两米外的地方走过,细小的眼球扫视着周围,却没有发现她。
直到它们走远,薇丝珀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后背已是一片冰凉。
地牢的守卫比她想象的更松懈。
两个看守正靠在墙边,啃食着一条不知名的生物大腿,吃得满嘴流油。
薇丝珀绕到了他们身后,双手短刃同时弹出。
噗嗤。
利刃精准的刺穿了他们的后颈,两个怪物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她拿走钥匙,打开了通往地牢深处的铁门。
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凯兰?”
薇丝珀压低声音呼唤。
回应她的,只有水滴从石壁渗落的滴答声。
她点燃了火折子,微弱的光芒驱散了眼前的黑暗。
牢房的尽头,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凯兰蜷缩在角落,身上穿着肮脏的囚服,头发纠结得像一团乱草。
他双目无神,瞳孔涣散,呆滞的望着地面。
他的手指,正在冰冷的石板上,一遍又一遍的画着什么。
那是一些扭曲的,充满了亵渎意味的符文,薇丝珀只看了一眼,就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秩序……进化……”
凯兰的嘴里,无意识的重复着这两个词,声音干涩嘶哑,如同梦呓。
薇丝珀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凯兰,是我!”她快步上前,抓住了他的肩膀,“醒醒!我们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