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探的视线跨越千里,在圣子莱因哈特察觉的瞬间退去。
北境,黑石镇。
领主府书房,烛火跳动。卡斯收回视线,指尖摩挲着螺湮之戒。戒面微烫,仿佛还在回味王都的盛宴。
“精彩。”
瑟拉芬娜做得彻底,莱因哈特的反应也足够激烈。舞台搭好了,演员就位,只看这把火能烧多旺。
在此之前,还有一位“客人”要招待。
“凯兰。”
阴影扭曲,凯兰现身,单膝跪地:“主人。”
“带审判官去散散心。”卡斯走到窗边,俯瞰夜色中的城市,“让他看看这里的‘秩序’。”
“遵命。”
……
黑石镇地下监牢。
铁门拉开,卫兵架出马库斯。
秘银铠甲没了,只剩脏污的单薄衬衣。审判官昂着头,眼中满是怒火。
“杀了我,异端!”马库斯冲凯兰吼道,“圣光绝不屈服!你们终将在火刑架上哀嚎!”
凯兰面无表情,挥手让人解开他的脚镣,只留下禁魔手铐。
“杀你?”凯兰语气平淡,“浪费。主人说你是客人,客人该参观领地。”
“参观屠宰场?还是活人祭坛?”
“跟我来。”
马库斯被推搡着前行。他咬牙积蓄体力,体内微弱的圣光被手铐死死压制。但他没放弃,只要有机会,用牙也要撕下恶魔的一块肉。
走出地下通道,踏上地面。
眼前的景象让马库斯的怒火卡在喉咙里。
这里是黑石镇核心,思想钢印塔耸入云端。
他预想的是人间地狱:血水、皮鞭、奴隶的惨叫。
但他看到的是整洁。
玄武岩街道一尘不染。建筑规划严整,呈现出一种怪异违和的几何美感。
还有人。
深夜,一群穿灰色制服的领民在搬运货物。动作整齐划一,像精密咬合的齿轮。没有多余动作,没有交谈。
没有监工,没有争吵。
两名搬运工在路口相遇,停步,致意。眼神不是麻木,而是一种狂热的“友爱”。
“赞美领主。”
“为了繁荣。”
马库斯后背发凉。这笑容不对劲。那是剔除了所有烦恼的、非人的平静。
“看到了吗?”凯兰停步,“没偷窃,没斗殴,没懒惰。我们根除了‘自私’。”
“这是妖术!”马库斯声音发干,“你们控制了思想!”
“不,是升华。下一站。”
……
第二站,血肉工坊。
低沉的轰鸣像巨兽心跳。空气里混杂着消毒水、铁锈和甜腻的香气。
大门滑开。
管道纵横,液体流淌。传送带上运送的不是矿石,是肢体。海兽触手、甲壳、人类残肢。
“欢迎来到造物主的殿堂!”
负责人雷纳德迎上来。白大褂满是污渍,手里捏着滴液的手术刀。
“这就是审判官?”雷纳德打量小白鼠般看着马库斯,“骨骼不错,精神韧性高。好材料。”
“雷纳德。”凯兰出声。
“哦,参观。”雷纳德指着流水线,“看,完美的设计。没有浪费。”
他指着一个玻璃罐。里面泡着剥皮的躯体,插满管子。
“‘哀恸者’。生前是痛苦的流浪汉。我们剥离情感,保留神经反射。现在他在为温控系统提供算力。”
“魔鬼!”马库斯指着罐子的手在抖,胃里翻江倒海,“那是人!你们剥夺了他的尊严!”
“尊严能发电吗?”雷纳德反问,“他现在很平静,在为领地做贡献。这是荣耀。”
雷纳德抓起一块蠕动的肉,眼神痴迷:“一滴血、一根骨头都会转化成能量。这种效率,你们腐朽的王国一千年也做不到。”
没有惨叫。
只有机械轰鸣和低沉的吟唱。生命在这里被量化为燃料。
这种披着“科学”外衣的极致冷酷,比虐杀更让马库斯恐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