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嚎平原的夜风里,多了一股焦糊的味道。
虽然圣矛港距离十字军大营有数百公里,但这股绝望的气息仿佛顺着以太流,直接钻进了每一个士兵的鼻腔里。
营地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篝火变得稀疏了,因为燃料也要开始配给。士兵们围坐在冰冷的火堆旁,手里捧着只有几粒燕麦的稀粥,眼神空洞地看着南方。
那里本该有源源不断的运粮车队。
但现在,那里只有死寂。
“没了……都没了……”一名军需官瘫坐在泥地里,手里抓着刚刚送达的战报,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圣矛港被毁了。我们失去了百分之八十的储备粮,剩下的只够维持半个月……不,十天。”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营地里蔓延。
比起深渊怪物的利爪,饥饿才是军队最可怕的敌人。
中央大帐内,空气凝固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莱因哈特坐在首座上。他没有穿铠甲,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亚麻长袍。他的头发凌乱,眼窝深陷,原本英俊的面容此刻扭曲得像是一张干枯的树皮。
“这是背叛。”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粗糙的磨刀石在摩擦,“是因为有人背叛了光,神才降下了这等惩罚。”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帐内的几名军团长。
“把他们带上来。”
随着一声令下,几名身穿血红色长袍的“审判庭”执行官拖着三个浑身是血的人走了进来。
那是第三军团的指挥官和他的两名副手。在昨天的会议上,他们曾公开支持格里芬元帅的撤退提议。
“莱因哈特!你疯了!”第三军团长虽然被打断了双腿,依然昂着头怒吼,“我是贵族!我有豁免权!你不能……”
噗嗤。
莱因哈特手中的长剑毫无征兆地刺出,贯穿了对方的喉咙。
鲜血喷溅在圣子洁白的长袍上,像是一朵盛开的罪恶之花。
“在神面前,没有人有豁免权。”
莱因哈特拔出剑,任由尸体倒在脚边。他环视四周,每一个被他目光扫过的军官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冷汗浸透了后背。
“这就是动摇者的下场。”
他转过身,走向大帐深处。那里,一座临时搭建的祭台上,放置着一个被层层符文锁链缠绕的黄金匣子。
一股令人心悸的热浪从匣子里透出来,即使隔着几米远,也能感觉到皮肤上有灼烧的刺痛感。
“为了洗刷耻辱,为了彻底净化这片被诅咒的土地……”莱因哈特伸出手,颤抖着抚摸着匣子的表面,眼神中流露出一种病态的痴迷,“教皇冕下批准了我的请求。终极圣器——‘净化之火’。”
角落里,巴纳比法师猛地站了起来,脸上的肥肉剧烈颤抖。
“大人!不可!”他尖叫道,“那是禁忌武器!一旦启动,它会无差别地焚烧范围内的一切生命力作为燃料!不仅是敌人,连我们的施法者,甚至脚下的土地,都会变成死灰!”
“那又如何?”
莱因哈特猛地回头,眼中的狂热简直要将巴纳比点燃,“只要能消灭那个异端,只要能把那座该死的城市烧成灰烬,牺牲一部分人是为了更伟大的荣光!”
帐帘被掀开。
格里芬元帅大步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那个黄金匣子,脸色阴沉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