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佑城的白玫瑰城堡,今夜灯火通明。
这座曾经属于南方大公爵的权力象征,此刻正举办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庆功宴”。
宴会厅的长桌铺着猩红色的天鹅绒桌布,上面摆满了金银器皿。然而,空气中弥漫的并非醇厚的酒香或烤肉的油脂味,而是一股混合了海腥、铁锈和某种甜腻腐烂气息的怪味。
瑟拉芬娜坐在主座上。
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露肩长裙,脖子上戴着那串象征王权的“海洋之心”蓝宝石项链。她的皮肤比以前更加苍白,在烛光下呈现出一种类似大理石的冰冷质感。
在长桌的左侧,坐着十几位南方旧贵族将领。他们穿着体面的礼服,但脸色惨白,握着刀叉的手在微微颤抖。他们面前的盘子里是上好的烤小羊排,但没人敢动一口。
因为他们的目光,总是忍不住飘向长桌的右侧。
那里坐着瑟拉芬娜的新晋指挥官——一群身披重甲的深潜者。
它们没有使用餐具。
它们面前的巨大银盘里,盛放着从深海运来的“特供食材”。那是一种还在蠕动的、长着吸盘和倒刺的软体生物。
“吃啊。”
瑟拉芬娜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轻轻摇晃着酒杯里的猩红液体,“各位是对今晚的菜色不满意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一名深潜者指挥官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伸出带蹼的大手,抓起一只软体生物塞进嘴里。
噗嗤。
汁液飞溅。
它咀嚼着,黄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对面的旧贵族,仿佛在评估哪一块肉更鲜美。
“呕……”一名年轻的子爵终于忍不住,捂着嘴发出了一声干呕。
就在这时,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站了起来。
他是伯爵瓦勒留,瑟拉芬娜父亲最信任的旧臣,也是南方贵族中以刚正不阿著称的硬骨头。
“陛下。”
瓦勒留的声音有些发颤,但他依然挺直了脊背,“这场宴会……不合体统。”
大厅里的咀嚼声停了一瞬。
瑟拉芬娜放下了酒杯。玻璃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体统?”她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伯爵是在教我怎么做女王吗?”
“臣不敢。”瓦勒留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吞噬生肉的怪物,眼中闪过一丝痛心,“但您是人类的女王,是罗兰家族的血脉!依靠这些……这些异端的力量夺回城池,已经是无奈之举。如今您还要让它们登堂入室,与帝国贵族同席而坐?这简直是……简直是引狼入室!”
“够了!”旁边的一名投降派将领急忙拉扯他的衣袖,“别说了!”
瓦勒留甩开那人的手,向前迈了一步,直视着瑟拉芬娜:“陛下!力量是双刃剑!您看看您现在的样子……这还是当初那个仁慈的公主殿下吗?请您驱逐这些怪物,重整……”
他的话没能说完。
瑟拉芬娜甚至没有动。
她身后的阴影突然像活物一样沸腾起来。
唰!
三条漆黑的、表面覆盖着粘液的触手,毫无征兆地从王座下的黑暗中射出。
速度快得像鞭子抽过空气。
一条缠住了瓦勒留的脖子,另外两条分别卷住了他的腰和脚踝。
“唔——”
老伯爵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下一秒。
他整个人被猛地拖向后方,直接拽进了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里。
咔嚓。
那是颈骨折断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像是湿布被撕裂的声响。
一滩暗红色的液体,顺着王座的台阶缓缓流了下来,在大理石地面上蜿蜒出一道刺眼的痕迹。
除此之外,再无声息。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深潜者们都停止了进食,恭敬地低下了头。
瑟拉芬娜拿起桌上的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仿佛刚刚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还有谁觉得不合体统吗?”
她轻声问道。
那名之前干呕的年轻子爵,此时已经吓得瘫软在椅子上,裤裆湿了一大片。其他的旧贵族们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钻进桌子底下去。
“很好。”
瑟拉芬娜挥了挥手,“继续奏乐。别让这点小插曲坏了兴致。”
乐师们颤抖着拉响了提琴,欢快的乐曲在充满血腥味的大厅里回荡,显得荒诞而诡异。
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