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那足以让凡人绝望的“神迹”，卡斯的反应却冷静得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木偶戏。
既然对方想要把世界变成一张白纸，那就往这张纸上泼洒最难以清洗的墨水。
“‘窃光者’计划，启动。”
随着卡斯的一声令下，拉莱耶地底深处的某个秘密舱室缓缓打开。
十二个身影从中走了出来。
如果此时有教廷的审判官在这里，一定会惊讶得把下巴掉在地上。因为这十二个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最虔诚、最纯粹的信徒。
他们穿着粗糙的亚麻长袍，脖子上挂着木质的十字架，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温暖的圣光气息。他们的眼神清澈、坚定，带着一种为了信仰可以牺牲一切的狂热。
但在这层完美的皮囊之下，涌动的却是最深沉的深渊暗流。
这是伊芙与雷纳德合作的最高杰作——代号“无影之刃”的特殊眷属。
他们的细胞结构经过了数千次的调整，能够完美模拟光元素的波动频率。他们的记忆被植入了虚假的片段，甚至连他们自己，在潜意识里都认为自己是来自远方、渴望朝圣的苦行僧。
只有在特定的精神指令下，那隐藏在基因深处的“窃光”本能才会苏醒。
为首的是一名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女。
她有着一头亚麻色的长发，脸上带着几颗俏皮的雀斑，看起来柔弱得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的代号是“夜莺”。
“伊芙大人。”
夜莺走到伊芙面前，微微躬身。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羞涩，完全看不出她是这支小队中最致命的杀手。
伊芙伸出那只缠绕着荆棘的手，轻轻抚摸着夜莺的脸庞，指尖闪过一丝绿色的微光，那是最后一次神经系统的校准。
“记住你们的任务。”
伊芙的声音冷淡，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你们是影子。影子不能在阳光下暴露太久。潜入，观察，记录，然后活着回来。”
“是。”夜莺乖巧地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在拉莱耶的中央广场上。
卡斯站在思想钢印塔的顶端，他的精神意识已经连接到了那庞大的神经网络之中。
“看着它。”
卡斯没有废话，直接将“哭泣沼泽”被净化的画面，粗暴地塞进了每一个领民的脑海里。
那是高清的、没有任何修饰的画面。
微笑的石像，死寂的水晶平原，还有那种连灵魂都被冻结的窒息感。
“叽——！！！”
广场上，无数低阶眷属发出了恐惧的嘶鸣。那是生物面对天敌时的本能反应。哪怕是强壮的深潜者，此刻也不安地摩擦着爪子，身体微微颤抖。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就在这股恐慌即将失控的前一秒，卡斯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冰冷的指令，而是一种充满了煽动性的质问。
“这就是你们恐惧的东西？”
卡斯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看清楚了。这就是所谓的‘天堂’。一个不允许哪怕一只虫子自由爬行的世界。一个连哭泣都被禁止，只能保持微笑的世界。”
画面定格在那个微笑着变成水晶的村妇脸上。
那种僵硬的、虚假的笑容，此刻在眷属们的眼中，变得比任何恶魔都要狰狞。
“告诉我！”
卡斯的声音陡然拔高，如雷霆般炸响，“你们愿意变成那样吗？愿意变成摆在那个巨人架子上的艺术品吗？愿意让你们的子孙，变成一堆不会动、不会叫、只会傻笑的石头吗？！”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