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无视,让瑟拉芬娜感到一阵恼火。
“你在听吗?”她提高了声音,“这是你唯一的机会。没有南方的支持,你只能困守在这座孤岛上!”
卡斯终于开口了。
“盟友?”
他轻轻咀嚼着这个词,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他缓缓走到瑟拉芬娜面前,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冰冷的海水味。
“瑟拉芬娜,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卡斯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击在她的耳膜上,“同盟,是建立在实力对等的基础上的。而你……有什么资格,与我对等?”
瑟拉芬娜脸色一变,体内的虚空之力猛地爆发,紫色的光晕在她周身流转,将脚下的岩石震出裂纹。
“就凭这个!”她厉声道,“就凭我也掌控了虚空!就凭我也是王!”
面对这爆发的力量,卡斯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瑟拉芬娜眉心的护体光盾上。
啵。
一声轻响。
那层足以抵挡重弩射击的虚空护盾,就像是肥皂泡一样,瞬间破碎。
瑟拉芬娜瞳孔剧震,她感到一股浩瀚如海、恐怖如渊的意志顺着那一指直接碾压而来。她体内的那些虚空力量,在感受到这股意志的瞬间,竟然立刻倒戈,温顺得像是一群见到了主人的狗,甚至开始反噬她的经脉。
“唔!”
瑟拉芬娜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踉跄后退,脸色瞬间惨白。
“这就是你的资本?”
卡斯收回手,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那种怜悯比轻蔑更伤人,“你所获得的‘力量’,不过是深渊最浅层漂浮的残渣。你捡起了一些贝壳,就以为自己拥有了大海。”
“你用这些残渣坐上王座,却连保护王座的能力都没有。你的人民在恐惧你,你的力量在侵蚀你。你在虚张声势,瑟拉芬娜。”
卡斯向前一步,瑟拉芬娜就被迫后退一步,直到退无可退,背靠着冰冷的黑石。
“我不需要盟友。”
卡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冷酷得如同极地的寒风,“我需要一个能够绝对执行我命令的南方总督。我需要我的意志,在南方畅通无阻。”
“你……”瑟拉芬娜屈辱地咬着嘴唇,鲜血染红了牙齿,“你想让我……做你的傀儡?”
“不,是做我的眷属。”
卡斯伸出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教廷的‘神圣净化’即将开始。没有我的庇护,你,你的王国,你那些可笑的军队,都会在圣光下化为一堆亮晶晶的水晶。你可以选择保留你那脆弱的骄傲,然后去死;或者……”
他指了指自己脚下的地面。
“跪下。向我宣誓效忠。把你的一切献给我,你才能活下去。”
风停了。
海浪声似乎也消失了。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那个简单的命令——跪下。
瑟拉芬娜浑身颤抖,那是极度的愤怒,也是极度的恐惧。她是女王!她是统一了南方的霸主!怎么能向昔日的流放者下跪?
“陛下……”
身后传来了乌姆尔的声音。那是精神传念,带着一丝颤抖的哀求,“冷静……形势比人强……那是……那是深渊的意志啊……”
瑟拉芬娜看向卡斯。
那个男人的眼神依旧平静,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漠然。仿佛她跪下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就像河流归入大海,星辰绕着黑洞旋转。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两人的差距。
那不是兵力的差距,也不是领土的差距。
那是生命层次的鸿沟。
他是神。而她,只是一个窃取了神力的凡人。
她的骄傲,她的王权,在真正的力量面前,就像是沙滩上的城堡,一个浪头打来,就什么都不剩了。
眼泪,无声地从瑟拉芬娜的眼角滑落。
她闭上了眼睛,在这个曾经许下婚约、充满美好回忆的地方,在这个曾经发誓要守护她的男人面前。
那一袭象征着南方最高权力的黑色长裙,缓缓委顿在地。
膝盖碰撞岩石,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瑟拉芬娜单膝跪地,低下了她高贵的头颅,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屈辱与顺从:
“南方总督……瑟拉芬娜……愿为您效劳……吾主。”